075:他的心偏了(1/2)
醫院裡,安醫生一臉嚴肅地看著溫艾。
小孩子剛出院,大人又進來了,而且身邊還一直跟著個人高馬大的大花蘑菇。
「初步檢查,心肺沒有太大問題,腔出血是因為水壓和劇烈運動導致的血管破裂,出血量不大的話可以自愈……不過我看到體檢報告上,你曾經做過一些關節復健治療?」
他面前攤開的體檢報告和病例,輕輕楚楚地寫著溫艾現在的身體狀況。
溫艾點點頭,聲音還是有些嘶啞:「是小時候的事情了。」
「關節受傷嚴重,是凍傷?」安醫生繼續問道。
一般不嚴重的創傷,很少有人會專程做長期的復健治療,像這樣全身凍傷的病例不多,對此他有些感興趣,而且,這女人和孩子,都是上次安修廷囑咐送來的。
既然是熟人,就多問一句。
溫艾有些尷尬地點點頭:「是凍傷,不過現在已經痊癒了。」
安醫生抬抬眼皮,關節是最難痊癒的地方,一旦發生重大損傷,基本上都是永久性的。
如果真痊癒,也就不會顯示在體檢報告上了。
醫生最不喜歡這種逞能的病人,不過看她既然不想說,他也不會一直去問跟這次病情無關的事情。
「好了,你住院觀察24小時,沒有繼續出血和疼痛就可以出院了。」安醫冷著臉,還是囑咐了一句:「身體已經有問題,就不要再逞能了,游泳和潛水危險性很大。」
溫艾面對嚴厲的醫生,連連點頭,像個小學生。
等他一說完,立刻拉著綿綿和謝卉。快速躲回病房。
謝卉解開口罩眼鏡和花圍巾,露出原本的樣子,看著溫艾嘆了口氣。
「醫生說的話,聽見了嗎?以後別逞能了。」
溫艾從善如流地點頭。
謝卉張張嘴,欲言又止。
有些話他憋在心裡已經很久了,看著溫艾這不當回事的樣子,他實在是忍不住不說。
他走過去,把溫艾按坐在床邊,又把綿綿也抱起來放在床邊,自己則是拖了張椅子在他們對面坐下。
「你這是要幹什麼呀,審犯人啊!」溫艾見他一臉嚴肅。笑著抱著綿綿往後縮了縮。
謝卉瞪了她一眼,沉默了半刻,忽然道:「你知道今天誰救你上來的嗎?」
溫艾臉上的笑容頓時有些僵硬。
病房裡的氣氛,也忽然變得怪怪的。
溫艾的目光有些游離,不去看謝卉的眼睛:「是,是他?」
從事發到現在,一切都太突然了,很多事情她根本來不及過腦子。
現在想起來,記憶里也是一團混亂,尤其最後在船上,她清醒過來好像看見了安修廷……
她還只當自己做夢呢!
他怎麼會憑空出現在那裡?
謝卉「嗯」了一聲。看著溫艾:「別不把醫生的話當回事,今天要不是他,你就死了。」
「還真是他啊?」溫艾還是不敢相信,轉頭看看綿綿。
綿綿點頭。
溫艾更是一臉活見鬼的樣子,怎麼都接受不了。
她跳下去以後,全副心思都在救人上,周圍有什麼人,發生了什麼事,她一概都不知道。
後來爬上來,她也只知道自己昏迷了好久,等緩過勁來的時候看見安修廷。好像還跟武萌抱在一起,還有武萌的弟弟……總是烏央烏央一大群人,他怎麼會救自己呢?
她根本就沒弄明白。
謝卉見她這又弱又呆的樣子,氣得又想用拳頭敲她的腦袋。
可看見她身上這病號服,想起醫生剛才說的話,怪心疼的……
「要不是親眼看著你跳下去,打死我都不會相信那個人是你!」謝卉收了拳頭,對著溫艾翻了個白眼,「你看看你現在這樣,也差太多了!」
當時的溫艾,身手輕靈目光堅定。是能救人與生死的精靈。
他雖不願承認,但比起當時溫艾的果決,他簡直弱的不像個男人。
而且,不光是他,他相信在場目睹那一幕的很多人,都會被她的勇氣執著所震撼。
大概也包括安修廷吧……
溫艾卻咧嘴一笑:「那有什麼,我能做你謝卉的助理,還不夠證明我很強很厲害嗎?」
謝卉咧嘴一哂,她確實很強很厲害,不過不是因為她是「謝卉助理」,而因為她就是她,今天,她自己已經向所有人證明了這一點。
感慨了一通,卻還是繞不過正經事。
「因為你救了人,有三件事,你大概要好好想想。」謝卉第一次坦誠而又正式地跟溫艾說話。
溫艾也意識到了,連忙坐正身子:「什麼事?」
謝卉耐著性子,把從她跳進水裡之後的事情,全都仔仔細細給她講了一遍。
「這第一件事,就是古閣說要謝你,你可要想好該怎麼做。」
古閣是什麼人,相信不用他提醒,她心裡也應該有數。
而古閣的謝禮,到底要不要收,要怎麼收,這其中的分寸可真要仔細商榷掂量,別一個弄不好,反而弄巧成拙把這麼好的貴人給弄沒了。
溫艾想了想,頭晃得撥浪一樣。
她不想收什麼謝禮,也不想見到古老,她救人原本來不圖這些,這事最好就當沒發生。
「第二件事呢?」她索性不考慮第一個問題了。
謝卉張了張嘴,想勸,卻沒說出口,只是看著溫艾的眼神更喜歡了不少。
「第二件事,就是武萌和武俊。」
提到這兩個人,謝卉的眉宇間也有些凝重。
「他們兩個?跟我有什麼關係?」溫艾記得今天仿佛是看見他們兩人了,但後來似乎又和安修廷一起走了,也不知謝卉這個時候提起是什麼意思。
對於那兩個人,謝卉是一點好感都沒有,索性也不繞圈直接開門見山道:「安修廷讓武俊去給古閣登門道歉,卻沒有指點他古閣的厲害,你看著吧,這回有武家好戲看……而這之後。我怕他們又要怪到你頭上來。」
溫艾甩甩頭。
這件事她也不想考慮。
上次她和武萌已經有過一次過招了,她相信武萌短時間內絕對不敢對綿綿做任何小動作。
只要保證這一點,其他的她都不在乎。
而且她現在也沒有以前那麼怕她了,真要對上,她說不定還能讓她吃虧呢!
「那第三件事呢?」她繼續追問。
謝卉頓了一下,似乎有些猶豫,但最後還是沉聲開了口:「安修廷幾乎和你同時跳了下去……後來,你體力不支,他不聽我勸阻又跳下去救你,還有上次,我讓你在樓下淋雨受罪,也是他急匆匆趕來,送你去醫院。」
那一次,安修廷後來明知道是他的激將法,卻什麼都沒說。
原因只有一個,他承認了是他自己想來的事實,所以不把這個責任推給任何人。
這一回,溫艾沒有再不當回事了,她又恢復了呆呆傻傻的模樣,兩眼盯著地面,也不知在想什麼。
謝卉輕輕嘆了口氣,煩躁地揉頭:「他那個人是挺討厭。但有時候我又覺得不是那麼回事……你們兩個要不要好好談談?」
「不要!」溫艾幾乎沒有第一點猶豫,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瞬間彈起!
她知道安修廷不是壞人,她從小就知道。
他只是對她一個人壞,很壞很壞。
她知道,安修廷覺得是爺爺和爸爸害了他的家人,所以他反過來也害了爺爺和爸爸,可事實的真相到底是怎麼回事,她卻一直都沒弄明白過。
爺爺和爸爸都不承認曾經害過他的家人。
但安修廷把溫家毀了,爺爺臨終前卻要她千萬別去恨,別去報復。
她真是太笨了,笨到理解不了他們這些聰明人到底在想些什麼、理解不了他們到底誰真誰假,誰對誰錯。
「但是,謝卉,我和他沒有任何可能了。」
溫艾低著頭,上一輩的恩怨,這一輩的相愛相殺,有天大的仇恨和這些算不清的糊塗帳攔在面前,她和安修廷之間就永遠隔著天塹一般的鴻溝,怎麼可能坐下來好好談談?
他救了她,也許只是他的本性使然吧?
就像小時候,他分明不怎麼喜歡她,尤其討厭她遇到危險就躲進他的身後。
可她卻知道,就算他一次次冷漠的嘲笑她,卻也從來沒有真的讓開身子,把她置於危險之下……
也許他們兩人註定應該保持距離,她已經試過用十幾年的時間去愛他,但每接近他一次,都會換回一身傷痕。
所以,現在這樣不是挺好嗎?
他有新生活,會和武萌恩愛到老。
她也縮在自己的世界裡,好好經營自己以後的人生。
溫艾重新揚起笑容:「你就別擔心我的事情了,你放心,等我出院,一定會努力工作的。」
…………
「你是說,方醫生帳戶下那筆來歷不明的錢,是從安氏集團的名下撥過去的?」
安修廷此時的心情,就像吃了蒼蠅一樣噁心。
從海上回來之後,他立刻著手開始調查他心裡有所懷疑的事。
之前耽誤綿綿治療的方醫生,他原本已經打算當做無頭公案放過,這一回,卻不知是什麼力量促使他越來越想要知道真相。
「是的安董,這筆錢的確是從安氏出的,一共四十萬,之前很難查證來源,是因為安醫生已經用這筆錢支付了西省的一套房產首付。」
「西省?」那可是個遙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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