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大雨將至，滿地潮濕（五）（2/2）
說著，他便摟著林子宜大步往外走。
林子宜跟著厲默衍的步伐，一邊走一邊看了眼孩子，又看向唐肅，朦朧的視線。與唐肅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四道深情的目光，在空中交織糾纏，繾綣相依，無數想說的話，只化作眼裡的濃濃的不舍。
「媽媽，你要快點帶外公回來哦，我和老爸會很想你的。」小傢伙亦是很不舍地叮囑道。
「嗯！」林子宜點頭，用力地點頭，像是承諾般，「媽媽一定會很快回來，小溪一定要照顧好爸爸。」
「嗯，媽媽，你放心吧，我一定會的。」
厲默衍擰著著眉頭摟著林子宜大步離開，沒有片刻的停留，更加沒有要放棄帶林子宜離開的意思。
雖說他的心裡有動容，但是，他們都是厲家人，身上流著的都是來自厲家的血，所以，他不會違背一個厲家人該有的原則。
唐肅站在原地，直到看著林子宜上了車，車子絕塵而去，消失在視線里後，他卻仍舊沒有收回視線，更加一動都沒有動，仿佛整個人的靈魂都跟著林子宜離開了似的。
「還不走，真打算不要你這隻右手了嗎？」老爺子看著唐肅的右手，心疼又鬱悶地道。
早知道自家孫子忽然間會傻到讓厲默衍對著自己開槍，他就不會讓厲默衍知道唐肅的行蹤，綰到綰鎮來。
只不過，世上沒有後悔藥。
「老爸，你流了好多好多的血，我們趕緊去醫院吧，要不然媽媽回來發現我沒有照顧好你，會很生氣的.......」小傢伙跑到唐肅的身邊，像剛才的林子宜一樣，一雙肉嘟嘟的小手捧起唐肅的右手，忽然就淚眼汪汪地道。
唐肅低頭看著兒子，點點頭，俯身，左手抱起他，轉身大步往外走。
他確實不能讓自己的右手廢了，要不然，只有一隻手，他怎麼還抱得起林子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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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唐肅左手摟著兒子靠在椅背里，閉著眼睛，一言不發，任由唐老爺子一個懂醫術的副官給自己止血，臨時緊急處理傷口。
其實，在老爺子出現在院子裡的那一瞬，唐肅就已經明白為什麼他來綰鎮的行蹤如此絕密，卻會被厲默衍知道，不過，他自然也能想得到，老爺子這樣做的目的。
唐颯是他大伯留下的唯一的骨肉，也跟他一樣，是老爺子一帶大的，老爺子用林子宜來換回唐颯，於情於理，都不會太過份。
只是，唐肅能理解，並不代表他能接受，就算他不希望唐颯有事，也不可能願意拿林子宜來換回唐颯。
所以，車上，唐肅的一張俊臉，一直陰沉的簡直可以滴出水來。
坐在副駕駛位上的唐老爺子時不時地回頭看一眼后座上的情況，看到唐肅那張一直陰沉的臉。老爺子也相當的不爽。
「是不是想沖我發火？」老爺子也知道，這事他做的很不厚道，可是，但凡他有其它的辦法讓唐颯平安無事，他也不會把主意動到唐肅的身上去，「有火就發，憋在心裡算什麼。」
如今唐肅身上有槍傷，有氣憋在心裡不發泄出來，對傷口恢復不好。
小傢伙看看老爺子，又看看唐肅，抿著小嘴思忖了一下，聰明地選擇了不說話，
老爺子說完話後，倒是靜靜地等著唐肅衝著他發一頓火。那樣他們倆個人的心裡都好受了。
可是，后座上閉著眼睛的男人卻並不買老爺子的帳，對於老爺子的「低聲下氣」完全予以漠視，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老爺子等了半響，都沒有等到唐肅的一個字，不由更加不爽地冷「哼」一聲道，「放心吧，等阿颯平安回來了，你要去把林子宜帶回來的話，我絕對不攔著你！」
唐肅這才緩緩地睜開雙眼，掀眸淡淡地睞了一眼副駕駛位上的老爺子，不過，卻仍舊什麼也沒有說，一眼之後。又繼續閉上雙眼，跟剛才的樣子，沒有任何的區別。
如果葉素素和厲默衍不放人，他當然會去把林子宜帶回來，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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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離開外婆家的院子後，林子宜就一直沒有理過厲默衍，她蜷縮著身子，靠在車門的方向，一張滿是淚痕的小臉，貼在玻璃窗上，毫不焦距的空洞視線，投向窗外，像是在專注地看窗外的風景，可是事實上，窗外快速閃過的東西，她卻一樣都沒有看清楚。
厲默衍盯著林子宜倔犟的側臉，也一直都沒有開口說話，因為他知道，她在生他的氣。
回想在院子裡他突然間拿起唐肅丟在茶几上的槍對準他的右手開出那一槍時的情景，厲默衍一雙好看的桃花眼裡閃過一絲複雜。
他當時的速度，確實很快，不過，他卻不相信，如果唐肅想要避開他那一槍的話，他會做不到。
或許唐肅把槍扔到他面前的目的，就只是為了讓他對著他開出那一槍。
因為唐肅希望用那一槍，來抵消心裡對林子宜的那一絲愧疚，同時。就算在林子宜哪一天知道他殺了他們的大哥的真相之後，也無法再怨恨他。
唐肅呀唐肅，你確實夠狠，只為了讓林子宜在知道一切之後不怨恨你，竟然可以捨棄一條手臂，而那隻手，是他拿槍的手。
試問一個軍人，如果以後再也開不了槍，那將意味著什麼？
狹長的眉峰，微微擰了一下，良久之後，厲默衍才深吁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黑白格子的方巾，然後朝林子宜靠坐了過去，抬手去給她擦臉上還沒有乾涸的淚痕。
林子宜並沒有避開厲默衍的動作，而是保持著原本的姿勢，任由厲默衍拿著方巾的手落在自己的臉上。
雖然怨恨厲默衍開槍打傷了唐肅，但是，厲默衍已經解釋過了，那一槍，是他替他大哥在報仇。
她不清楚，唐肅和厲默衍的大哥之間有什麼深仇大恨，但是，如果唐肅真的什麼也沒有做的話，那他就不可能在挨了厲默衍一槍之後，卻什麼也沒有做，甚至是在連一句怨憤的話都沒有說。
唐肅什麼都沒有說，更加沒有為難厲默衍。那就只能證明，厲默衍說的話，是真的。
所以，厲默衍向唐肅報仇，她真的不應該怨恨厲默衍的。
可是，讓她連一點芥蒂都沒有的跟厲默衍像以前一樣相處，她做不到！
「厲大哥，我爸爸為什麼會在你那裡？」林子宜忽然側頭，一雙被水洗過般的澄澈大眼睛望著他，讓人一眼，便不忍心拒絕。
林子宜不傻，很多事情，現在冷靜下來細細一想，便會覺得事情不對勁，一個一個的迷霧，呈現在她的面前。
林昊天出事已經這麼久了，為什麼厲默衍早不告訴她真相，晚不告訴她真相，偏偏要在今天這個時候告訴她真相。
而且，唐肅把她和小溪送到讓任何人都想不到的綰鎮，拿走了她的手機，不讓她任何的朋友熟人聯繫，到底是為了什麼？
還有，為什麼唐老爺子會那麼及時地出現，唐老爺子說的讓厲默衍別得寸進尺，還有那句最後誰也走不了的話，到底又是什麼意思？
厲默衍並不迴避地看著林子宜，很誠實地回答道。「是我讓人從監獄裡將你父親調換出來的。」
林子宜愈發的困惑了，「難道你事先知道了安希妍為了報復我，想要殺了我爸爸，所以救走了我爸爸？」
即使厲默衍是國際上的頭號危險人物，可是，在林子宜的認知里，厲默衍從來都不是一個壞人，所以，任何關於厲默衍的事情，她都願意往好的方向想。
厲默衍笑，搖頭，「不是！我讓人林監獄帶走你父親，只是想弄清楚一些事情。」
「什麼事情？」林子宜追問，因為她想不出來，林昊天和厲默衍之間會有什麼交集。
厲默衍抬著手，繼續將林子宜另一側小臉上的淚痕輕輕地擦掉，一邊輕柔地擦拭一邊回答她的問道道，「等回去了，見到你父親和母親，你自然就會知道了。」
「.......母親？！」林子宜眉頭緊皺地看著厲默衍，更加困惑了，「我的母親嗎？」
厲默衍點頭，「是，你的母親。」
林子宜不敢置信地看著厲默衍，不相信自己真的還有母親。
「母親」這一個詞對於林子宜來說，是多麼陌生而又熟悉的存在，林昊天告訴她，她出生後不久，她的母親便消失了，沒有留下隻言片語，莫名其妙的便消失了，二十多年來，不管林昊天怎麼尋找，她的母親都杳無音信，就好像在人間蒸發了般。
可是，現在，厲默衍卻突然告訴她，不僅要帶她去見她以為死掉了的父親，還要帶她去見二十多年來對她不聞不問的母親。
「不，我沒有母親，我也不需要母親。」林子宜忽然決絕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