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無情的報復(2/2)
冷汗隨著極度的不適層層外冒,腹部下墜的疼痛讓她驀然一驚,猛地想到自己剛才在樓上浴室里摔那麼重,會不會傷到肚子裡的寶寶?
「我不舒服,你鬆手。」顧清溪緊張地捂住肚子,無法承受的打擊讓她愈加噁心得極度想吐。
蕭梓逸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狠,摟著她的腰轉身上樓。「想吐就吐,但是別再想離開,我不會讓你走。」
顧清溪沒說話,她已經被打擊到極點,心裡密密匝匝全是說不出的刺痛和委屈,很清楚她現在已經無法和眼前人講道理。
兩人上樓回到臥室,顧清溪立即進了衛生間,心頭沉重的壓力讓她的胃腸反應愈加強烈,實在不想再忍下去,扶著手盆嘔了個天翻地覆,一股熱涌溢出身體,讓她瞬間緊張得汗如雨下。
忍住噁心漱了漱口,立即衝到坐便上去查看她所擔心的情況,目光觸上暗紅的血色,頓時讓她驚恐地叫出聲來。
「怎麼了?」蕭梓逸的聲音傳了進來,拉不開被她鎖住的門,明顯不快地拍了幾記。「鎖門幹什麼?你怎麼了?溪溪,說話!」
顧清溪蒼白著臉捂著仍舊下墜的小腹打開門,顧不上計較蕭梓逸的態度。慌亂地向他求助。「梓逸哥,我出血了,快送我去醫院,寶寶千萬不能出事。」
蕭梓逸伸手扶住她,卻沒有向外走,而是將她拉向床邊。「疼得厲害嗎?」
顧清溪搖頭。「不是很疼,但是出血了,我覺得情況不對!」
「沒事,你休息一下,不用這麼緊張。」
顧清溪無法安心。「不行,我們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吧,聽聽醫生怎麼說?」
蕭梓逸拉過枕頭按著她肩膀讓她躺下去。「雨這麼大怎麼出門?何況你這種情況再亂動沒準會更嚴重,你老老實實躺著,我給你叫醫生過來。」
說完便出了房間,順手帶上了房門。
顧清溪聽到門鎖輕響,心裡跟著咯噔一下,撐身起來小心翼翼走到門邊,伸手開門,果然開不開,扭了扭門把手,居然轉不動!
蕭梓逸把她鎖在房裡了嗎?
顧清溪不信地再度扭動門把手,然而無論她如何扭,門依舊打不開!
「梓逸哥,你開門!」
不好的預感強烈到極點,她有如困獸不安地拍打起門板。「開門!放我出去!蕭梓逸,你聽到沒有?!」
「砰砰!」的聲響和著她激怒的叫聲,大到樓下也應該聽到,但是她拍了許久卻無人理會!
肚子下墜的感覺加重,又是一股熱液湧出,讓她猛地停住動作!
不對!一切都不對!為什麼梓逸哥對她這種狀態如此冷漠?是他不在意這個孩子,還是根本就不想要它?!
無法抑制的各種揣測湧上心頭,顧清溪雙手抱住肚子,整個人縮身蹲到地上。
她不能這樣坐以待斃,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一條小生命自她身體中流失!
這個孩子不光是外公的期待,也是上天賜給她的親人,所有的一切她都可以不要。卻絕對不能再失去親人……
目光掃過整個房間,床頭放著的電話讓她仿佛見到了救命草般撲了上去,伸手抓起聽筒,撥號的手卻頓住。她應該打給誰?
叫120嗎?如果她想擺脫困境、擺脫蕭梓逸,或者,她應該打給秦傲!
顧清溪咬了咬牙,堅定地按下一串號碼,然而,聽筒中傳來持續的「嘟嘟……」聲,表明了電話斷線。
讓人絕望的聲音太過熟悉,三年前她經歷過同樣的情形,那時她抱著電話一遍遍的撥打。卻怎麼也沒能聯繫上她的梓逸哥……想不到,三年後的今天,掐斷她所有希望的人卻恰恰就是他!
門鎖突然傳來聲響,蕭梓逸攜著一身煙味兒跨進門來,看到顧清溪一手握著電話聽筒扭頭看向他,唇角不由挑起嘲弄的冷意。「想打給誰?」
他始終站在門外吸菸,聽著她哭叫怒吼,直到聲音消失,這女人果然不安分!
男人長腿大步幾步走到近前,伸手按下重撥鍵,秦傲的手機號立即跳了出來。
蕭梓逸身上浮起一層陰沉可怕的氣息,顧清溪扔下電話就往門外跑。卻被男人回手一把捉住手臂,將她重重甩回床上。「想去哪?」
滿心絕望的人拼命地揮著雙手扑打,嘴裡嘶叫出聲。「蕭梓逸,不想要我的孩子你就直說,我不會強求你!你放我走!你馬上放我走!如果我的孩子出了什麼事,我不會放過你!」
男人捉住她的雙手,長腿壓住她亂蹬的雙腳,目光陰寒地望入她發紅的雙眼。
「走?後悔沒和秦傲復婚了?呵呵!溪溪,你可真有意思!連自己的孩子是誰的都搞不清楚,你憑什麼讓我要它?」
顧清溪全身掠過徹骨的寒意,淚水瞬間瀰漫上眼睛,喉嚨被苦澀堵得哽咽。「這麼說。你從來都沒有想過它會是你的孩子?」
蕭梓逸無情地冷哼一聲。「我從來就沒碰過你,它怎麼可能是我的孩子?你以為我會要一個不屬於我們倆的孩子嗎?我要它幹什麼?給我的情敵養孩子,留到日後報復我嗎?!」
顧清溪震驚地望著上方陰沉的面孔。「你說什麼?不是你,那是誰?」
蕭梓逸殘忍地望著那張慘白的小臉兒。「別問我是誰睡了你?這種讓我噁心的事我不想知道!」
顧清溪偏開頭,淚水順著眼角滾落,她該有多悲哀?連這種事都會搞錯!
想來那個時候蕭梓逸痛痛快快承認,只是因為他想利用這一點,想讓自己下決心回到他的身邊……
現在想清楚這一切已經毫無意義,她如此歡喜的跳進他預設的陷井,以為是幸福的彼岸,不想卻是絕望的深淵!這讓她情何以堪?
「算我求求你,讓我去醫院……」
蕭梓逸冷笑。「去醫院讓你保胎嗎?不可能!
實話告訴你,你吃的藥是米非司酮,流產是正常現象,你不用害怕,痛苦只是暫時的,我們很快就會有真正屬於你我的孩子,到時候我一定會好好疼愛你們。」
顧清溪全身瞬間布滿無法驅散的寒意,目光定定望著如此陌生的男人。
他竟然絲毫不顧她的感受就給她吃了打胎藥?如此不留餘地地扼殺一條無辜的小生命,他居然完全不在意……
不,他不是她的梓逸哥,眼前人根本就是一個被恨意扭曲了靈魂的惡魔!
然而她現在擺脫不了惡魔的控制,唯一能做的只有蜷緊身體,想要護住腹中正在承受劫難的幼芽……
「幹嘛這樣看著我?」蕭梓逸坐在床沿。伸手捏住她下巴,將那張雪白如紙的臉轉向他,顧清溪仿佛看洪水猛獸的目光讓他不快地皺起眉頭。
「其實你不應該怪我,藥效根本沒這麼快,要怪就怪你自己拼命躲我,莽莽撞撞摔那麼一跤,所以才會現在就出血。」
顧清溪眼角收縮,發白的嘴唇自嘲地挑起苦笑。「說的沒錯,一切都怪我自己。」
如果她不貪戀舊情,如果她不期待依靠,如果她堅持到底,就不會有現在這樣進退維谷的絕境,就不會害死她才剛剛發現的血脈……
知道毫無希望,她已經不報希望,再度閉上眼睛,體會著心灰意冷。
驀然想起當初,她和他站在紫藤架下,她曾經期待踩著他的腳步重走他走過的路……只可惜這路步步殘忍,充滿了她不預期的血腥!
手機鈴聲打破兩人之間的無言以對,蕭梓逸伸手摸出電話,見是秦傲的來電,眸底寒意湧出,冷笑一聲按下接聽。「秦總,找我什麼事?」
對面秦傲的聲音比他還冷。「來錦江樓。我們好好談談。」
「我為什麼要和你談?」蕭梓逸擺明對他的提議不屑一顧。
秦傲卻不給他拒絕的機會。「是男人就光明正大談一筆交易,江墨夜和你的人都在,不用擔心我會對你下毒手!我知道你恨的人是我,蕭梓逸,想我怎麼樣你儘管說,我只要你放過顧清溪!」
蕭梓逸眼角微縮,目光掃過仍舊蜷縮在床上的顧清溪。「你不用枉費心機,無論你使什麼手段,我都不會和她離婚。」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顧清溪一動不動,蕭梓逸的話卻句句敲在她心上。是秦傲!雖然聽不到他說什麼,但卻可以肯定,那人對她仍未死心……
蕭梓逸才想伸手拉她。手機再度響了起來,這一次卻換成了江墨夜。
「誰都別勸我!」一接電話蕭梓逸便表晴了態度。
對面江墨夜輕笑。「生什麼氣?難得秦傲放話條件由你開,你是個聰明人,真想錯過這麼好的機會嗎?」
蕭梓逸眸底閃過陰毒的恨意,江墨夜在暗示他,這是個整死秦傲的好機會!沒錯,他為什麼要放過?「好吧,我馬上過去。」
男人收起手機,再看一眼床上仍舊一動不動的女人。「乖乖在家等著我,別想跑,知道嗎?」
顧清溪一聲不出地躺在那裡,直到男人的腳步聲離開。房門再度傳來一聲輕微的「咔嗒!」。
耐心等著窗外車聲響起,漸漸遠離,顧清溪撐身坐了起來,她必須把握這個機會離開這裡!
看一眼窗子,陽台裝了幾片紗窗,其餘的只被玻璃封閉,並沒有鐵柵欄。蕭梓逸對她的防範遠不如父親當年!又或者,他只是還沒來得及封上柵欄……只是不管怎麼樣,這是她逃走的最佳通道!
撕床單結成長長的布條,顧清溪將布條固定在陽台門把手上,舉起一隻椅子,重重砸向陽台寬大的玻璃。「嘩啦!」一聲大響,玻璃碎了一地,大雨頓時落了進來,打濕她半邊肩膀。
顧清溪顧不得雨勢滂沱,迅速扔下布條,二樓並不高,她小心翼翼地拽著布條爬了出去,牆面濕滑,她的拖鞋只蹬了兩下便滑掉了,只能光著腳一點一點向下挪。
下到一樓時路過一樓的陽台窗子,裡邊傳出一聲尖叫,嚇了她一跳。看進去,目光正好撞上花其芳受驚的眼神。
花其芳本是聽到玻璃碎裂的聲音走到陽台來查看,卻不想頭頂竟然落下個人來,認出人是顧清溪,頓時張大雙眼伸手指住她。「凌香,快點出去把那死女人弄進來!」
顧清溪受此一驚,本就蹬不住打滑的玻璃,情急之下手忙腳亂,直接從距離地面兩米高的位置摔了下去!落地時碎玻璃扎了她一身,讓她痛得大叫出聲。
沒有時間讓她處理傷處,爬起來迅速跑離那個位置,可是腳掌上的刺痛讓她無法走路,只能摸索著找出扎在腳上的玻璃碴,咬牙忍著痛拔出去,再步履蹣跚地向大門口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