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2/2)
榮王的元配本是定國公府出身的貴女,端莊溫婉,真正的大家閨秀。
嫁入王府後,先後生下了兩個兒子。然,這位王妃並不得榮王喜愛。榮王真正的心頭所愛,乃是側妃葉氏。
榮王妃紅顏薄命,年紀輕輕就撒手人寰。榮王甚至沒有續弦,而是直接將誕有庶長子的葉氏扶正了。
如今這榮王府里,葉氏占著王妃的名分,膝下又有榮王的長子;先前榮王妃所生的次子蕭朗卻是占了元配嫡出的大義,又有新晉的郡王弟弟撐腰,兩邊為了世子之位斗得好不熱鬧。
「不過叫我說,只怕這二公子三公子不是那葉氏一脈的對手。」岑媛嘆息。
凌妙便瞧著她,「為何呢?」
既然榮王府的大公子是葉氏做側妃時候所出,那可算不得正經嫡子。大鳳朝的律例,爵位只傳嫡子。若無嫡子,無論過繼還是庶子都不得襲爵。
「你不知道這裡的事兒。」二人慢慢走著,岑媛見與暖香塢離得遠了,輕聲說道,「雖二公子三公子才是正經的嫡子,但架不住榮王不喜。且二公子身子一向文弱,聽說是娘胎裡帶來的弱症。若是三公子沒有郡王的爵位,還可爭一爭世子位。可現下,皇上已經封了他做郡王,怎麼可能讓他再做世子?」
原來這樣……
自己睜眼閉眼間數月過去,竟是發生了這許多的事兒。
「阿妙,你有什麼心事麼?」岑媛見她不似往日,精神有些恍惚的模樣,停下腳步看著凌妙認真地說道,「若有事情,你只管對我說。哪怕我做不了什麼,好歹說出來也心裡也鬆快些。」
她圓圓的臉蛋上全都是擔憂,凌妙不禁心生暖意。只緩緩搖頭,「哪裡有什麼心事?只是你知道的,我從前不怎麼出來走動,今日乍一見到這麼多人,大都不認得。」
岑媛長出了一口氣,拍著心口笑道:「原來是這樣,你往後多出來,自然就認得了。」
二人邊走邊說,凌妙知道這姑娘心地光風霽月,沒有什麼心機,帶著將門之女特有豪爽。
來至暖香塢外不遠的一處八角亭子,二人便攜手上去了,只站在亭子裡賞雪。大雪紛飛,襯得雪中的青松紅梅越發精神,雪氣中帶著隱隱的寒梅香氣,令人聞之忘憂。
「好哇,我一轉眼你們倆就不見了,竟是跑到了這裡來?」
楚萱華披著一襲大紅色的斗篷笑眯眯自雪中走來,「這裡不冷?」
岑媛轉身笑道:「你不在暖香塢里待客,追著我們做什麼?在這裡,我們又丟不了。」
楚萱華搖頭笑道:「有我二哥在呢。」
這樣說著,眼睛卻落在了微笑著站在一邊的凌妙身上。相似的容貌,讓楚萱華晃了晃神。
「真像啊……」楚萱華想到摯友早就芳魂渺渺不知歸處,眼圈一紅,連忙用帕子擦了。
凌妙目光一閃,偏頭笑問:「楚姐姐說我像誰?」
左右無人,楚萱華便遣退了身邊的丫鬟,也信步上了亭子,與凌妙岑媛站在一處看著外頭紛紛揚揚的大雪。
良久,才輕嘆一聲,轉身看著凌妙眼睛,認真道:「阿妙,我痴長你幾歲,有幾句話,要告訴你。」
「楚姐姐請說。」
「若是無事,你……」楚萱華咬了咬唇,對上凌妙的視線,眼前景物漸漸變得模糊,「往後,還是少出門的好。」
岑媛納罕,蹙起眉頭,連忙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她不曾見過衛紫瓔,並不知道個中緣由。
「阿妙妹妹,實在太像一個人。」楚萱華思忖了片刻,終究是橫了橫心,咬牙道,「我只怕,會惹來禍事!」
岑媛大驚,「這話怎麼說?像了誰,竟會惹禍?」
楚萱華看到凌妙聽見這話後,便微微垂下了頭,濃密的劉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她的情緒。墨色髮絲下,容姿絕色的臉上便白得如同冰雕雪砌一般。
「阿媛,你該知道,之前的衛家吧?」楚萱華閉了閉眼,「阿妙的容貌,與衛將軍的嫡女衛紫瓔,像了至少八分!若不是她個子比紫瓔矮了那麼些,只怕我也會認錯。」
衛家犯的是謀反的重罪,雖坊間多有傳聞這罪名是莫須有的,但皇帝親下聖旨令嚴懲抄家滅族的,誰又敢質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