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2/2)
凌妙正被楚萱華和岑媛拉著說話,注意到這邊的時候,宋蓉蓉已經倒在了地上。
「這是誰家的姨娘來了不成?」
岑媛出身威遠將軍府,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她的家裡就沒有這些亂七八糟姨娘小妾庶女庶子的爛事兒,故而十分看不上一瞧就是姨娘做派的宋蓉蓉。
楚萱華瞪了她一眼,嗔道:「口無遮攔的,叫伯母聽見了,又要教訓你。」
「我就是這個脾氣,又怎麼了?」岑媛大喇喇道,「要不說呢,還是天驕與我性子相投些。若不是我娘攔著,我早就去西北找她了。」
她口中的天驕,乃是虎威將軍傅傑之女,如今隨著父親駐守西北。聽說,是個上馬能殺敵的女將呢。
凌妙從前就聽過這位傅天嬌的大名,也曾心生嚮往。同樣是武將之後,她便沒有機會如傅家小姐一樣馳騁沙場,讓蠻夷膽戰心驚。
「你只顧說的痛快,就忘了凌家妹妹了?」楚萱華沒好氣地問道。
凌妙容貌與她摯友衛紫瓔太過相似,不,不光是容貌,便是那眼神氣度,也無一不像!
若不是眉心的硃砂痣和身材確實略矮了半頭,她真的會認為,好友尚在人間。
許是移情,楚萱華便下意識地護著凌妙了。
宋蓉蓉是與凌妙一起來的,岑媛譏諷宋蓉蓉,凌妙臉上只怕也不大好看。
岑媛撥了撥的額前碎發,才想起來凌妙來,頗感愧疚,忙拉住凌妙的手道歉:「阿妙,對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凌妙看著楚萱華與岑媛,一個是她前生至交,一個是今生的夥伴,雖高門重重水深之中,依舊是光風霽月,心地良善。
「不必道歉,她與我本就沒有什麼關係。」凌妙在岑媛手上捏了捏,冷笑,「若不是她,我又如何會大冷天的掉進冰水裡?」
若有可能,她情願自己不能重生這一遭,也不願意占了這個身體,去享受顧氏與凌肅的關切疼愛。
楚萱華自然知道兄長前幾天一直在武定侯府出診,聞言忙問:「難道我哥哥前幾日是去給你看病了麼?是這什麼宋姑娘害你的?」
凌妙冷笑,看向宋蓉蓉的眼神很是冰冷。
「原來還有這樣的事兒,我竟不知道。」岑媛性情爽利,做了個擼袖子的動作,眯起兩隻丹鳳眼,「看我替你出氣。」
「你呀,聽風就是雨!」楚萱華拉住她,低聲道,「當著這麼多人呢,你要幹嘛?你能幹嘛?不如……」
伏在岑媛耳邊低低說了兩句,岑媛噗嗤就笑了,對楚萱華一挑大拇指,「還是你的主意高。」
楚萱華便看了一眼自己的丫鬟,那丫鬟會意,湊過來聽楚萱華輕聲吩咐了兩句,點頭出去了。
不過轉眼間,就又帶著一串才十來歲的小丫鬟們進來了。
這些小丫鬟一水兒的銀紅色綾羅棉襖,束著相同的雙丫髻,各自托著托盤魚貫而入。盤子裡放著的,都是時鮮的朱橘黃橙橄欖芋頭等物。
其中一個看上去甚是稚氣,正走著,突然往前一個趔趄,手裡的盤子便飛了出去。
「啊!」宋蓉蓉眼角餘光看到一隻碩大的芋頭朝著自己飛來,若是被砸中了,還不得要多狼狽有多狼狽?慌忙站起來躲開了。
那芋頭便落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宋蓉蓉正慶幸間,便覺得有些不對。只見周圍的人,看著自己的眼神都甚是不屑。
忽然想到了什麼,她的臉色瞬間變得通紅,隨即便是雪白。
「這才是好心機呢。」岑媛還是沒忍住,笑眯眯往前走了兩步,圍著宋蓉蓉繞了一圈,口中嘖嘖有聲,「聽說這位小姐是寄居在武定侯府里的?」
後一句,是對著凌嫣問的。
凌嫣方才見宋蓉蓉摔倒後無法起身,嚇了一跳,以為自己真的用力大了。她知道宋蓉蓉如今是老夫人心尖上的人,若是真傷了她,回去後自己也無法交代。這會兒見宋蓉蓉兔子似的跳了起來,終於回過味兒來了,頓時大怒。
見岑媛發問,便冷笑道:「可不是麼,自她來了,我們家裡可是什麼好東西都緊著她來呢。」
「這就是所謂的惡客了吧?」岑媛拍手,一副正兒八經的神色,「如今,叫咱們見識到了。」
眾人哄堂大笑。
宋蓉蓉怔怔地看著凌嫣和岑媛,又看看角落裡一派雲淡風輕事不關己的凌妙,忽然哇的一聲,掩面就往外跑去。
才跑到了門外,眾人就聽見一聲驚叫,隨後一具嬌弱纖細的身子便飛了進來,重重砸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