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2/2)
這話簡直是直接指著凌嫣的鼻子罵她不要臉了。
凌嫣被說得一張俏臉紫脹,淚水隨即漫上了眼底,瞧瞧凌肅,又瞧瞧凌妙,忽然哇的一聲,捂著臉哭著跑掉了。
就連身後幾個丫鬟焦急的呼喚都沒有停下。
凌妙坐在桌旁,把玩著青色雕花玉杯,冷冷一笑。
不得不說,老韓氏與凌頌倒真是一對母子,口味都是如此相似,都喜歡這種嬌柔造作的女子。
如韓麗娘,如宋蓉蓉,再如這凌嫣。
「阿妙,這兩日身上怎麼樣?」凌肅並不急著去追楚子熙,反而也坐了下來,關切地問道。
凌妙搖搖頭,「已經沒事了。楚公子醫術很好。」
「子熙盡得蘇神醫真傳,比宮裡御醫只怕還要高明些。」凌肅說著又囑咐,「雖然大好,也不該這樣隨意出來。最好,能將養一個整冬天。」
「悶。」
凌妙望著窗外的景致,不知在想什麼,半晌方才轉頭對凌肅笑道,「哥哥還是快去追楚公子吧,到底在咱們府里作客,怠慢了可不是待客之道。」
凌肅無奈起身,卻先吩咐了小廝:「去,將我新得的那件兒猞猁猻的大氅給二妹妹送過來。那個比狐狸皮的要輕暖些。」
走到水榭門口,又想起了什麼,忙對凌妙道:「我與母親說了,再等兩天你大好了,便一同到溫泉莊子裡住些日子。」
凌妙點頭,示意自己聽到了。凌肅這才走了。
他一走,凌妙臉上的笑意便斂了,只垂簾淡淡問道:「打聽清楚了?」
木槿便壓低了聲音,「都問清楚了。從前,表姑太太在侯府養著的時候,就總說自己最喜歡梅花兒的品格,闔府中的景致,唯有這片梅林最是合她的心意。每逢了下雪開花,總要到林子裡去對著花兒落淚。這兩天,黑燈瞎火的時候,這邊兒就有個白衣裳的人轉悠。那天,險些嚇著了巡夜的吳媽媽她們。又有影影焯焯的男人影子……」
她越說聲音越低。偷覷凌妙臉色,見她眉眼間毫不掩飾嘲諷,卻沒有憤怒,只覺得納罕。
「呵……」凌妙纖細的手指滑過玉杯上的雕花紋路,冷笑道,「梅花凌寒傲雪,品格兒堅貞。若是知道有這等輕浮無恥之人竟打著它的名號做齷齪的事兒,不知會不會請老天降下天雷劈了這人呢?」
這話,木槿不能接茬,只轉了話題,「巡夜的人里有個膽子大的,就是太太院子裡二等丫鬟小珠兒的娘。那日喝醉了酒,只想著往林子裡去方便,就聽見有人在那裡說話,聽著像是表姑太太的聲音,不知道與誰在說,什麼二小姐身份貴重,便是驕縱些也是有的。只以後,出了閣兒便再不能這般肆意了。」
「呸!」海棠先怒了,啐了一口,「這等話也說得出來,不怕將來下拔舌地獄麼?」
凌妙微微一笑,拍了拍海灘的手,「我都沒有氣,你可氣什麼呢?」
顧氏看似強悍,將侯府內把持著,其實,侯府內實在是四處透風的。無論哪個院子發生了什麼,不出半日准能傳遍侯府上下。
自從前幾天被凌妙狠狠教訓了一次後,老韓氏與韓麗娘母女罕見地消停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凌妙便讓人盯緊了萱草堂的幾個人。果然,就聽見了讓人覺得可笑的事兒。
瞧著仙女兒似的韓麗娘,竟然每夜與凌頌在梅林里的假山洞子裡幽會,還出了主意,想讓凌頌將凌妙許配給她的一個遠房侄子。
凌妙使人打聽過了,那侄子本是韓家的旁支。早先,家裡也有十幾間鋪子,頗有些家底。後來這侄子染了賭癮,將家裡的鋪子偷偷輸了個精光,氣死了爹娘,如今竟是個連間遮風避雨屋子都沒有的破落戶。
「真真是蛇蠍的心腸!」木槿說完後紅了眼睛,死死咬著嘴唇,「她怎麼敢,怎麼敢有這樣大的膽子來算計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