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2/2)
外頭凌頌大步走進來,沉著臉,喝止了凌嫣。見宋蓉蓉小臉哭得慘白,薄薄的嘴唇顫抖著,單薄的身子也有不勝之意,只覺得說不出的心疼。拍了拍宋蓉蓉肩頭,換了一副慈愛面孔,溫言道:「蓉蓉莫要哭了。你受了委屈,回來表舅替你做主。」
說著,便瞪了一眼凌嫣和三太太。
畢竟三房如今全靠著大房過日子,三太太立刻便熄了聲。凌嫣還憤憤不平,被三太太用力扯了一下,才不情不願地對著凌頌行禮。
凌頌哼了一身,走到顧氏和凌妙身邊,眯了眯眼睛。想斥責兩句,忽然就見凌妙抬起了臉,眼中透出明晃晃的嘲諷和冰冷。
平心而論,對這個女兒,凌頌是真有點兒怵頭了。
一言不合,就要叫姐妹去死的性子,真不知道是隨了哪一個!
老韓氏見了兒子,只流著眼淚道:「都怨我,若不是我非要讓她們帶著蓉蓉,何至於此!」
顧氏與凌妙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各自眼中的譏屑。
「祖母與其在這裡後悔,不如想一想,明日怎樣與榮王府和翊郡王府賠罪去。」
凌妙清冷如冰的聲音響起,讓剛要去做出母慈子孝姿態的凌頌霍然回頭,「你說什麼?」
「三妹妹不是說了?」凌妙坐下來,示意丫鬟給自己端了茶,慢條斯理喝了一口,淺淺笑道,「宋家表姐志向遠大,看準了新晉的翊郡王就往人家身上去倒。郡王不妨,將她揮了出去,本也是個誤會,誰料表姐污衊三妹妹不成,故伎重演,倒在地上不肯起來。若非對方是郡王之尊,只怕也就要為她這嬌滴滴的人兒負責了呢。」
凌妙話里半真半假,宋蓉蓉兩次倒地,第一次的確是為了在眾人面前給凌嫣上眼藥,第二次卻是真的被蕭離所傷,一時起不來。
但就這樣,也成功地讓凌頌大驚失色了。
翊郡王,宋蓉蓉居然衝撞了翊郡王?
這位才受封不久的王爺,可不是什麼好惹的人!
聽聞,這位榮王府出身的郡王容色冠絕天下。與天人一般的容貌齊名的,便是他那張毒舌與暴戾的脾氣。
若說凌妙會因一言不合要人性命的話,那翊郡王簡直是要滅人家九族的!
想到宋蓉蓉出門一趟,居然得罪了這樣的人物,凌頌幾乎要大吼了。
只是看到宋蓉蓉因驚恐而顯得慌亂的樣子,竟是那般可憐無助,他有多少憤怒也消散了。
「表哥,你是知道蓉蓉的,絕不是故意的呀!」韓麗娘拉住凌頌的袖子哭道,「這,這可怎麼辦呀。得罪了王爺,我們蓉蓉……」
「沒事的。王爺心胸寬廣,必不會同個女孩子一般計較。」凌頌沒甚把握地安慰。
轉頭對顧氏吩咐:「明日,你預備一份兒厚禮讓人送去翊郡王府,就說咱們家的姑娘多有得罪,還請王爺步搖見怪的話。」
想了一想,補充道:「王爺行伍數年,想來十分喜歡那些個古刀古劍的東西。我記得你嫁妝里有把很少見的雙劍,不如送去給王爺吧。」
顧氏聽著他為別人的女兒盡心盡力安排,這副嘴臉叫她幾欲作嘔。只起身冷冷道:「老爺這心思,倒不如用在當差上。」
說畢,領著凌妙飄然離去,連個眼神都沒有留給凌頌。
「娘。」
走在遊廊里,凌妙沉默了許久開口。
顧氏偏頭看她。
「我,想去一趟白鶴寺。」
凌妙與岑媛楚萱華說話,多少打聽了些衛家的事情。聽說,皇帝仁慈,因念衛老夫人乃是宗室,特許人收了衛天和老夫人的屍骨下葬了,只靈位擺在了白鶴寺里。至於衛子楓,誰也說不清楚他到底是被抓了沒有。
聽到了祖母和父親的消息,凌妙恨不能一時就直接去寺里。
「好好兒的,去寺里做什麼?」顧氏停下腳步,蹙眉看凌妙,「你不是素來最討厭這些僧道之事麼?」
自從落水醒來,女兒便像換了個人似的。顧氏心中,總有隱隱的不安。
凌妙也站住了,垂眸看著自己的大紅色麂皮靴,竭力壓制著自己內心翻湧的情緒,輕聲道:「都說白鶴寺里的佛祖菩薩是最靈驗的,女兒想去為母親哥哥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