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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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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蓉哪裡能配得上阿肅呢?」韓麗娘神色黯然,卻還對著凌頌露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只淚水模糊了雙眼,哽咽道,「這孩子命苦,和我一般小小年紀便失了父親,有姑母和表哥憐惜她的許她住在侯府里,已經是最大的幸運了。阿肅是表哥獨子,日後前程遠大的,便是真的喜歡蓉蓉,蓉蓉又能給他什麼助力呢?姑母,此事莫要提了,否則,豈不是叫表哥為難麼?」

她如此識大體,哪怕是傷心,也要為了自己著想,凌頌實在是感動,「麗娘,你只放心,我待蓉蓉如同親女。往後,必會為她看一門頂好的親事。」

「我信表哥!」韓麗娘的手被握在凌頌手中,芙蓉面上紅暈涌動,有些羞澀地垂下了頭,卻又忍不住似的抬頭,看向凌頌的目光里充滿了感激和依賴。

「以後,表哥便是我們母女的依靠……」

凌頌的手,握的更緊了些。

「痴心妄想。」凌妙聽著萱草堂那邊傳來的消息,只冷笑著說道。

要說這府里下人缺少規矩倒也有些好處,起碼,凌妙不費吹灰之力,幾把銅板,許一點兒少少的好處,萱草堂里就有好幾個丫鬟婆子爭相給往外傳遞消息了。

「你們兩個怎麼看?」凌妙含笑問海棠和木槿。倆丫鬟都是好的,只是心計手段差了些。但好生調教,未免不能成長。

海棠便撇了撇嘴,脆生生道:「表姑太太的話,我是一個字也不信的。就大爺回府這幾天,那表小姐往前院跑了好幾回,拖著病病歪歪的身子還給大爺做了雙鞋呢。只說是從前不懂事,得罪了小姐,要與大爺賠罪。我呸!得罪了小姐不來找小姐賠罪,倒去找大爺?這是哪門子道理?」

凌頌年少俊美,且文采斐然,又是凌頌唯一的兒子,以後這爵位必然是他的。再加之人物俊美斯文,很有些「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別的不說,這侯府里多少丫鬟提起凌肅都是粉面含春情意綿綿的模樣?說韓麗娘母女對這樣的凌肅沒有非分之想,傻子都不會相信。

木槿年紀比海棠大,性子更為沉穩,心性也更良善,只猶豫片刻,蹙眉道:「又或許,是她們眼界更高?」

凌肅雖是侯府公子,身邊不是還有個國公府的少爺麼?

韓麗娘母女倆雖然看著柔弱,但趨炎附勢愛慕虛榮,說不定主意是打到了楚公子身上?

兩個丫鬟各有看法,凌妙頗為滿意。比較起來,倒還是海棠看的更明白些。

楚子熙雖出身國公府,然而上邊還有個嫡出兄長,早就被封為世子。韓麗娘母女倆這樣喜歡攀高枝,不會想不到這個。

退一步說,就算真看上了楚子熙身份,她們又有什麼把握,讓楚國公府接納個孤女呢?

人家楚國公府世襲罔替,幾代傳承,遠非一個暴發的武定侯府能比。

現任楚國公楚淵既有爵位,又有實權,在京中是實打實的勛貴。凌頌這個好色輕浮的武定侯,別說這輩子,就算下輩子,拍馬也追不上。

韓麗娘宋蓉蓉這樣的,也就糊弄糊弄凌頌這個傻子罷了。

「這大概就是戲文里說的以退為進。按照小雀劉媽媽她們傳來的消息,老夫人雖有意將表小姐許配給大爺,但侯爺是不願意的。這時候若表姑太太擰著侯爺意思來,只怕是恐侯爺沉心。倒不如先表明自己本無意,得到侯爺的愧疚憐惜。但他日若大爺不妨的時候,表小姐與他有了什麼接觸,那到時候可就不好說了。」

海棠頭腦靈活,見凌妙並不制止,便開始了猜測。

「說的沒錯。」凌妙拍了拍手,給了海棠一個讚許的眼神,補充道,「或是只兩個人時候落水,或是趁人不備身子歪倒在哥哥身上,到時候就會說男女授受不親,有了肌膚之親,可怎麼嫁給別人呢。再能狠下心來,說不定還要尋死覓活一番表示一下自己的清白無辜。鬧大了,也就能逼得人認了她。」

伸手取過一把精緻的小剪刀,又問木槿,「若是果真如此,你認為結果又會怎樣?」

木槿被凌妙和海棠的話震驚了,聽見問,仔細想了一會兒,搖頭道「恐怕會白費心思。」

「哦?這話怎麼說?」

木槿將熏籠邊上一盆水仙盆景搬到了凌妙面前,輕聲道:「咱們這樣的人家結親,雖講究門當戶對,但更注重的是人品性格兒。表小姐家世就不說了,若真的這樣行事,人品就落了下乘。不管老夫人侯爺如何,只夫人那一關就過不去。再者,大爺素來最是聰明,這種小把戲只怕也騙不到他。退一萬步說,就算表小姐真的落水了摔倒了……」她看了凌妙一眼,抿嘴笑著不肯向下說。

「那又怎樣?」凌妙追問。

海棠笑嘻嘻接口道:「只怕大爺會叫兩個小廝去救她。到時候跟她肌膚相親可就是奴才了。只要她不嫌棄,願意嫁過去也是可以的!」

「好哇,竟敢如此說道主子,是該好好教訓了!」凌妙故意板了臉。

海棠立刻連聲叫屈。

「是誰在背後揣測了我?」

大紅色猩猩氈帘子一掀,凌肅披著一襲雪色貂皮大氅進來了。錦衣華服,發如墨,面如玉,眼中帶著淡淡的笑意,如清風朗月一般淡雅出塵。

主僕三個沒想到他會到來,面面相覷下,凌妙先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木槿一拉海棠,對著凌肅福了福身,喚了一聲大爺,忙不迭往外間去沏茶。

「這麼大雪,哥哥怎麼過來了?」凌妙起身讓座。

凌肅見她身上只穿了家常的深粉色對襟棉襖,領口袖口處各滾了一圈兒雪白的兔毛,底下是淺黃色盤錦裙子。一頭烏黑的頭髮只用一根碧玉雕成的玉蘭花簪子挽住,另有一條赤金打造的極薄的花串從鬢角處逶逶迤迤直到發頂,再順勢而下,垂在額間,與那殷紅的胭脂痣在一處,說不出的風流別致。只這樣簡單的裝扮,卻更顯得眉目如畫,姿容絕麗,明艷不可方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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