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2/2)
雖然有這樣的好奇心,凌妙卻不敢再耽擱,自己打起了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就見前邊的路口處,一個看上去不過四五歲的小孩子正躺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看來,是受傷不輕。
「天哪,誰來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啊!」
有個二十出頭的少婦穿著粗布衣裳,有些發黃的頭髮挽了個簡單的髮髻,只插著一根木頭削成的,雕工粗陋無比的釵子。她抱著那小孩子,臉上倉皇又無助,想要抱起受傷的孩子,但手一碰到那孩子,孩子便哭哭著尖叫起來,嚇得少婦立刻收回了手,只一連聲的問道,「大牛,你哪裡疼,告訴娘,告訴娘!」
孩子到底還小呢,哪裡能說得出?
凌妙在別院裡養傷的時候,與蘇季學過幾天的醫術。雖然不能說就能了國手,起碼也懂了一些救急的東西。
她雖然心急顧氏的處境,然而叫她這樣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小小的孩童受罪,也是很難辦到。
正在猶豫間,就見得那邊馬車上帘子掀了起來,跳下了一個明眸皓齒的丫鬟裝束的少女。
「哭什麼哭!」那少女居高臨下看著婦人,嘴角撇了撇,露出一抹不屑。從荷包里掏出了一塊兒銀子,扔到了那婦人身上,「喏,這是我家小姐賞你的。還不快快閃開!」
說完還不忘捏著鼻子哼了一聲,尖刻地說道,「真是晦氣!」
他們的馬車撞了人,卻還一副這樣施捨的嘴臉,圍觀的人里登時就有不滿了,對著那馬車指指點點。
那婦人不敢碰自己的孩子,見他哭得小臉蒼白,聲息漸漸弱了下去,心如刀絞。指著那馬車哭道,「你們欺人太甚!我家大牛是我相公留下的唯一一點兒骨血,他走的好好兒的,你們的馬車就這樣從他身上壓了過去……如今說這樣的話,天理何在!」
凌妙聽她說話,竟還有些文雅,不禁起了好奇。
此時周圍聚過來的人越來越多,都聽到了那丫鬟方才的刻薄之語,再看到婦人這般傷心欲絕的模樣,更是群情激奮,竟將那馬車圍住了,只喊道:「下車,下車!」
「大膽刁民!」
車上一聲嬌嫩的叱罵,隨後帘子被一把掀了起來。先前那丫鬟忙走過去伸出手,就見一隻素白的手放在了那丫鬟的手腕子上,隨後有個紅色的身影從車上跳了下來。
這道身影纖細中又不失窈窕之意,大紅色本不是誰都能穿得好,偏偏這不過十幾歲的少女穿起來,肌膚被大紅色襯托的瑩潤如玉,整張小臉清麗又嫵媚,帶著一種矛盾的,叫人難以自持的媚色天成。
這少女眉如遠山,眼含秋水。明明是一副柔美的外貌,眼中卻透出驕橫之色。
她冷笑著,視線緩緩掃過圍觀的人,「你們好大的膽子,可知道我是誰?」
圍觀的人愣了,見她服飾鮮明華美,人有生的如珠如玉,都猜測是哪個大家的小姐。然後聽她說話,有都不禁皺起了眉。
「憑你是誰家的小姐,在大街上撞了人,就是你的不對。你這姑娘不說幫著醫治,反而冷嘲熱諷,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這少女看向說話的人,他一身藍色棉布長袍,雖然漿洗得乾乾淨淨,卻不難看出,有些年頭了。當下里嗤笑一聲,「你算什麼東西,敢這樣與本郡主說話?」
一聽說這是一位郡主,圍觀的人哪裡還敢再說?便是方才說話的人,臉上也有些惶恐之色。
這少女不是別人,就是榮王府的蕭眉。
蕭眉見眾人都不敢再說,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看著了那依舊哀哀哭泣的婦人,冷笑道:「方才的銀子可是不少,足夠你給他看病的,怎麼竟還做出這樣的姿態來?叫我看,這孩子只怕是你拐來的,為的就是利用他來敲詐錢財!」
說著眯起了一雙鳳眼,大喝一聲,「護衛何在?將這女人捆了,送到衙門裡去,就說我的話,叫他們好好兒地審一審這人!」
誰也沒想到,她會突然來這樣的一手。
那婦人更是悲憤不已,見兒子已經哭得暈厥了過去,只再也顧不得別的,撲在他的身上,哭喊道:「我在這條街上賣些吃食,已經兩年多了!這孩子是我的親兒子,不是什麼拐來的!」
蕭眉最是喜歡看人絕望的模樣,也不說話,只揮了揮手,果然就有兩個護衛上前,彎腰朝著那婦人抓了過去。
婦人驚叫,圍觀的人面上都露出了不忍,但是看到那兩個腰間懸著佩刀的護衛凶神惡煞的模樣,哪裡有人敢出頭呢?
眼看著那兩個護衛的手就要碰到了婦人,斜刺里突然一聲鞭響,烏黑的長鞭已經重重地抽在了一個護衛的身上。
那護衛痛徹心扉,大叫一聲倒了下去。
緊接著又是一鞭子,打倒了另一個護衛。
「是誰!」
蕭眉惱火,厲聲喝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