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1/2)
顧氏不知道凌顥在之前已經拒絕了沈蕊,想了一想,似乎從前並沒有見到過這位沈小姐。但她是皇后的妹妹,沈皇后一向有賢良之名,做妹妹的應該也不會差了。
當下就點頭笑道:「這倒是一樁好姻緣。」
凌肅凌妙面面相覷。
對凌顥那點兒狼子野心,兄妹兩個都心知肚明。所不同的是,凌妙是覺得凌顥比凌頌強出千百倍去,這麼多年了都沒成親,前段時候還在君前拒絕了承恩公府的親事,這份心意可想而知。若是顧氏與凌頌和離,能嫁給凌顥,在她看來卻是一件大好事。至於凌肅,則是別彆扭扭的。一方面,他不否認凌顥的優秀。然而另一方面,他能叫母親和離,但若說叫母親二嫁叔父,還真有些難以接受。
因此上,對著顧氏說起凌顥,便不免加了些幸災樂禍。
凌妙有些無語地看著明明一臉無辜,但眼神里有閃動著詭異的光芒的哥哥,默默地垂下了頭。
如今顧氏還是武定侯夫人,說什麼都是太過遙遠。
至於說凌顥會不會就娶了沈蕊,她幾乎可以肯定,不會。
再說到皇帝會不會真的一道聖旨賜婚?便是皇帝並不想賜婚,有沈皇后在,難道還會叫自己妹妹受委屈麼?
凌妙不知道的是,如今的沈皇后,完全沒有精力去考慮沈蕊的終身大事了。
從在圍場開始,她便被皇帝禁了足。回宮後,皇帝又說她身上有些不好,叫麗貴妃等人一同協理宮務,只說讓沈皇后靜養一段日子。
沈皇后知道,這是自己與二皇子的算計,被皇帝猜透了。
初時,她並不是很在意。畢竟,夫妻多年,她自問對皇帝還是了解的。
皇帝此人,從做皇子的時候便善於做表面功夫,一直都是。否則,這皇位也輪不到他來做。她本以為,皇帝過幾日便會將宮務從新交回到自己的手上。哪知道,這一等,便等了數月。
宮裡的人,大多是捧高踩低。哪怕是貴為皇后,一時失寵了,也能體會出人情冷暖來。
更何況,如今宮裡做主的,乃是沈皇后的老對頭麗貴妃?
麗貴妃本就是盛寵在身,雖然皇帝指了她與淑妃惠妃一同處理宮務,然而那兩個宮妃本就是皇帝潛邸時候的側妃,資歷雖老,奈何家世不行,又沒有兒子傍身,氣勢上便都輸了一截。因此,這段日子麗貴妃格外的張揚。
她當然不會笨到明著去給沈皇后使絆子,自然有無數的人討好她。
故而這些日子以來,沈皇后的日子便有些不大好過。她母儀天下多年,從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居然被那些平日裡看做螻蟻一般的下賤宮人這樣苛待。
當然,這種苛待,並不是在表面上。甚至於表面上,她比從前最風光的時候也不差什麼,但什麼送去漿洗的衣服拿回來時候依舊是潮濕的,飯菜雖按著份例來,食材卻與從前天差地別,她一向只喝雪頂雲霧,內務府那裡的新茶從來只供奉自己,如今也沒了新的,都是隔年……如此種種,叫心高氣傲了多年的沈皇后簡直無法再忍受。
幸而皇帝並沒有禁止承恩公府的人進宮探視。
這一天,沈老夫人帶著承恩公世子夫人一同進宮,來看望沈皇后。
見了母親和嫂子,沈皇后顧不得身份,將宮人們都遣了出去,好好兒地哭訴了一番。
「娘娘。」沈老夫人見殿裡只剩下了沈皇后帶進宮來的兩個心腹,也就不再有什麼避諱的,先是勸了幾句,然後便道,「娘娘的處境,我們都知道。這人哪,都難免遇到一時的磋磨,女子更是。只有句話,娘娘須得記住。」
沈皇后擦了擦眼淚,低聲道:「母親,有話只管直說。」
沈老夫人便道:「您是潛邸時候便伴在了皇上身邊的正妻,這一點,皇上放在心裡呢。只要娘娘穩住了,便是皇上,也不會因些許小事,便對娘娘如何。這一回,原是娘娘行事太急躁了些。」
皇帝春秋正盛,哪裡能容忍皇子就開始拉攏重臣了呢?
「本宮……我這也是為皇兒著急啊。」沈皇后頗為委屈,「麗貴妃那賤人從進宮開始,就比我更得寵愛,她那兒子,更是為了討好皇上連岳父一家子都滅掉了。皇上心裡能不記得嗎?那賤人日日吹著枕頭風,想給她兒子結一門助力強勁的親事,還把自己的侄女安排到了皇子府里住著,我聽說還有楚國公府的三姑娘也看上了老七……母親,您知道我這心裡多急!」
「急不得!」沈老夫人用拐杖杵了杵地面,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沈皇后,「娘娘,您要知道,您是中宮皇后!只要沒有大錯,便是為了朝堂穩定,皇帝也不會輕易動您!您的地位穩固,就是二殿下最大的助力了!」
沈皇后原本也是有幾分小聰明的人,只是因身在局中,看不清而已。沈老夫人一句話,便點醒了她。她恍然大悟,中宮嫡出的身份啊,豈是什麼公府侯府能比的?
當下點頭,「母親說的是,我是皇后,只要我在,皇兒便是嫡出,是皇上唯一的嫡子。」
沈老夫人見她通透了,欣慰笑道:「這就是了。旁觀者清,娘娘之前也是一時迷住了眼。娘娘只要記住,不說不動,便不會錯。」
「可是……」沈皇后捏了捏手裡的帕子,澀聲道,「之前,皇上已經惱了我了……」
沈老夫人看著貴為皇后的女兒,哪怕被皇帝冷落了數月,依舊穿著杏黃色常服,年少時候最為得意的一頭秀髮高高挽著,佩戴著象徵皇后身份的九鳳朝陽大鳳釵,額前垂著一溜兒拇指大小的珍珠流蘇。雖然依舊華美,卻難掩眉眼間的憔悴。
心中忍不住一酸,女兒容貌不錯,心性手段都有,只是入了宮,便身不由己了。
輕輕嘆息了一聲,便看向了一直沉默著的世子夫人。
世子夫人也不知為何,低頭垂眸地盯著自己的腳尖,對婆婆的示意絲毫沒有看到。
沈老夫人輕咳一聲,斟酌了半天,也不知該如何開口與女兒說來意。
「母親,可是有什麼事情?」沈皇后善於察言觀色,自己母親的欲言又止當然沒有錯過,連忙問道,「可是小妹的事兒?」
沈老夫人搖了搖頭,心一橫,便拉住了沈皇后的手,輕聲道,「娘娘,後邊的話,娘娘可能不愛聽。然而,也是沒法子的事兒,娘娘只當是為了二殿下吧。」
沈皇后見她神色間既有無奈,又帶著些愧疚,心下一沉,便有些不好的預感。
果然,便聽得沈老夫人低聲道:「之前娘娘叫寶琴那丫頭傳出訊兒去,說是皇帝已經兩三個月再未踏足鳳儀宮了,我和你父親心裡急的不行。娘娘,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雖然說您的位子如今還穩,然而麟趾宮那位現下風頭太勁,永春侯已經回京任職,七皇子也開始參政。娘娘卻始終不能得見君顏,凡事,都要防個萬一。」
「所以呢,你們的意思是……」
沈皇后隱隱猜到了沈老夫人的來意,聲音冷了下來。
沈老夫人見她面色不虞,也自為難,但話還是要帶到。
「老爺的意思,是娘娘須得想法子能留住聖心。娘娘,宮裡,該進新人了。」
皇帝對女色上並不算太上心,這幾年宮裡一直沒有進新人。
他自己不親近女色,沈皇后自然不會上趕著去幫著他納妃。
雖然已經有了預感,乍一聽到這話,沈皇后還是難免心中苦澀。
「娘娘,身為女子,我自然知道娘娘的感受。只是,這也是無法的事情。便是外邊的普通人家,這樣做也是尋常。」
「那,是父親那邊有了人選?」
既然要借著新人邀寵,自然是要選對沈家有利的了。
沈老夫人猶豫了一下,輕聲道:「你大哥家的慧兒,今年十五歲了……」
「什麼!」沈皇后霍然起身,尖聲打斷了沈老夫人的話。
「母親,慧兒是我的侄女!」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沈老夫人,受傷道,「慧兒,是我的侄女,按照輩分,她得喊皇上一聲姑父!」
姑侄共侍一夫……想想她都覺得噁心!
沈老夫人老眼中通紅一片,只靜靜看著沈皇后。
平復了一下心情,沈皇后才低聲道,「這也是父親的意思嗎?」
「正是。」沈老夫人苦笑,「原本想著,從外邊找兩個絕色,又身家清白的女孩子來。然而皇帝……你也知道,尋常女子是入不得皇帝的眼的。想想受寵的麗貴妃,這兩年也頗有些風頭的柳貴嬪,要麼是勛貴的貴女,要麼是書香門第之後。若是人選的不好,咱們這一步就白白地走了這步棋。」
其實,若是沒有沈皇后自作聰明的請皇帝為沈蕊賜婚,承恩公倒是想叫沈蕊進宮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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