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2/2)
凌嫣與她不愧是母女,當下就心有靈犀,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有些吃驚,塗著上好的玫瑰色唇脂的唇瓣,便微微張開了些,一雙明媚瀲灩的杏核眼,也瞪得圓了。
見她這般的沉不住氣,三夫人心下大急。
今日來章公主府赴宴的夫人們可是不少,哪怕只有一半帶了女兒來,可也是能裝下了一屋子!
凌嫣若是表現不好,不能進了葉王妃的眼,那機會豈不是就要被人奪走了?
大急之下,便在桌下狠狠擰了一下凌嫣的大腿。凌嫣吃痛,眼淚險些掉下里,連忙低下了頭。
從葉王妃的角度看去,凌嫣這一低頭,倒是真的有些像是羞澀了。
「今日,各位夫人小姐們肯大駕光臨寒舍,叫本宮受寵若驚。」長公主很是謙遜,「這些日子,本宮訓練了一班小戲出來。如今,就叫他們出來唱上幾齣兒,給各位解解悶。」
說著,便請眾人移步到另一處樓閣,名字叫做賞月樓的地方。
賞月樓也是建在了水邊,正對著一處高高的戲台。戲台背後,乃是一道緩坡,緩坡下有活水,上有數百株正開得熱熱鬧鬧的桂花。
借著水汽,桂花香氣幽遠清淡,叫人聞了不禁精神一振。
「這裡如何?」
眾人落座,長公主便笑著問了一句。
葉王妃嬌聲嗔道,「姐姐慣會這樣說,你這裡若是再不好,京城還哪裡有好去處呢?」
底下便是一片的附和聲。
長公主得意一笑,命人開戲。
鑼鼓聲響,好戲開台。
緊接著,便有無數的身姿纖細,容貌秀美的侍者魚貫送上了酒水果品點心等物。
這些侍者一出現,便有低低的議論聲響起。
一般人家宴請賓客,自然都是要用乾淨利落的丫鬟們招待。然而長公主這裡,卻是一水兒的少年郎。
這些少年,大的不過十四五歲,小的也就是七八歲的模樣,穿著一模一樣的服飾,梳著一模一樣的髮髻,都用了銀冠束髮,看上去竟也都有些眉目相似。
上完了酒菜,這些少年便都整齊劃一地站在了每桌的後邊,等待著服侍。
「這……」
就有個貴婦人有些看不慣,「殿下,您這是……」
話沒說完,長公主便橫了那貴婦一眼,「怎麼了?」
那婦人面上一紅,還是忍著陪笑道:「俗話說,男女七歲不同席。這裡還有這麼多的閨閣女孩兒,您看是不是換了丫鬟們來服侍?」
長公主哈哈大笑,美麗凌厲的鳳眼中滿是鄙夷,「我就說你們迂腐!只一群奴才,分什麼男女了?」
「算了,姐姐,我也用不慣這些。」葉王妃依舊是扮演著善解人意的角色,「您叫上回的那幾個丫頭過來,倒是也機靈得很。」
那貴婦見她出言相助,便感激地看了一眼。
葉王妃回以微笑。
凌妙坐在顧氏身邊,按住了顧氏幾乎氣得顫抖了的身子。
若不是她,顧氏幾乎想要掀桌而起!
長公主自己名聲狼藉,設宴招待京中的貴婦千金,卻將這些少年送來,莫不是要叫大家同她一般嗎?
傳出去竟叫十幾歲的少年人來倒酒服侍,這裡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要名聲掃地了!
「娘!」凌妙低聲道。形勢比人強,就知道長公主的酒不好吃,必然會出波折。只是沒想到,這位長樂長公主大膽至此。
視線不著痕跡地掃視了一圈,果然就看到了其他的夫人們雖然都沒有說話,但無一眼中不帶著怒火和憂慮。
「一群蠢人!」長公主嘟噥了一句,「若不是香怡出去了,她必然會理解我這個做娘的。」
今日來,香怡縣主並不在。聽說,是去了什麼地方給故去的駙馬祈福了。
長公主這樣說著,到底還是拍了拍手,那些少年便都寂然無聲退了下去,另外換了幾十個貌美的丫鬟來服侍。
鬧了這麼一出,氣氛有些沉悶了。
不過,葉王妃長袖善舞,又有幾個心思靈活會說話的人一起活躍氣氛,總算是將一場酒宴吃完了。
坐在回府的車上,顧氏猶自有些不解,「到底長公主,為什麼請了我們這一遭?」
凌妙也有些不明白。「誰知道呢,或許,真的只是普通的宴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