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2/2)
她怕皇帝再握住她的手,說這話的時候,便將雙手往後背了背。御輦就算寬敞,也不過就是相對來說的,兩個大人坐在裡頭,皇帝自然將她的小動作看了個清清楚楚。不過,卻絲毫沒有動怒,反而覺得這樣才與回報來的消息相符合——岑家小姐容貌雖然不夠出挑,然而心思簡單,心性單純,好惡都寫在臉上,最是仗義。
於是皇帝也不再做出什麼親近的舉動,已經是他的妃子,往後有的是時間。他與岑媛聊起了邊城。
岑媛生於邊城,長於邊城,十幾年的邊城經歷,已經深入她的骨髓里。
提起了邊城,岑媛頓時來了興致,一時竟忘了眼前這個男人是誰。皇帝問一句,她便說一句,細細回憶著曾經放馬長歌的邊城時光。
「京城人提起邊城來,都說是荒涼的蠻地。其實叫我說,再沒有一處比邊城更美的了。春日,城外不遠的大草原便已經開始泛綠,暮春和夏天的時候,草長了起來,草間還有大片大片的花兒。便是在城裡頭待著,也能聞見一股子青草野花的香氣。等到了秋天,就是一派大漠孤煙的景致。我最喜歡秋天。」
「哦?這是為何?」
皇帝饒有興致。這年頭喜歡春天的大有人在,喜歡秋天的卻少。尤其一乾子酸溜溜的文人,每每詩詞中寫秋天,那叫一個頹喪。就連他的宮妃里,也有幾個才女,傷春悲秋,悲的叫人不忍心看。
岑媛認真道:「秋天草原上的動物最肥了,正好打獵啊。縱馬狂奔,彎弓射箭,秋風打在身上,一點兒的冷意都沒有。我從七八歲開始就和父親一起去打獵,開始就是打幾個小兔子什麼的,後來漸漸的就能獵得狐狸了。有一回,我還射中了一頭狼呢。不過很可惜,被它逃了。阿朗還因此笑話我一場。哼,那個小子就是欠揍!」
一邊說著,一邊就舉了舉拳頭。
皇帝啞然失笑,「原來愛妃這樣能幹。怪不得,上次春獵時候,你能和凌家的丫頭一同共對群狼。」
他起了春獵,岑媛便擺了擺手,「您可別提那次啦,太丟人。」
傷的那樣重,最後還是被定北侯帶人救了的。她大腿上,到現在還有一條疤呢!
皇帝看著她神采飛揚的模樣,心下微微感到一絲的惆悵。曾幾何時,他也是這樣年少恣意過?
記憶中,似乎也曾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打馬狂奔,追著前邊墨色戰馬上的那一抹英挺如天神一般的身影。
那個人又是誰?
他忽然沉寂了下去,岑媛便也不說話了。
一時到了沈慧的鐘粹宮,早有宮人在宮門外頭站了一地。這回不用皇帝動手了,有內侍將岑媛穩穩噹噹地抬進了內殿。
皇帝卻是挽了岑媛的手走了進去。岑媛窘迫不已,想要掙開,沒有成功。
這就叫許多的宮人都不解了。皇上這是個什麼意思呢?
當然這種想法,只是心裡頭過了一下,沒人敢妄自揣測聖意。
又有專門擅長婦科的太醫來給沈慧診脈,與御醫所說也沒什麼差別,皇帝略放了心。
沈慧躺在床上,髮髻已經散了開來,她的頭髮極好,一頭青絲就那麼鋪滿了枕頭。皇帝坐在窗下的椅子上,低頭品茶。岑媛坐在另一側,好奇地打量著沈慧。
沈慧的大名,岑媛當然聽說過。
這位承恩公府的嫡出小姐,未進宮時候很是低調,但是也頗有美名。便是凌妙提起沈慧來,也說她與另個沈家姑娘沈蕊大為不同。不過造化弄人,誰能想到承恩公府那麼沉不住氣,不過是沈皇后被禁足了一回,就忙不迭地把她送進了宮裡去為皇后固寵呢?
從此後姑父成了丈夫,與姑姑共侍一夫,這樣的日子,也不知道這個姑娘是怎麼適應下來的?
不過,沈慧不愧是個美人兒。
就那麼歪著,身形纖細,腰肢不盈一握,一條毯子搭在了她的身上,卻絲毫掩飾不了她那玲瓏的體態。那頭秀髮披散在身上枕上,更為她平添了幾分楚楚動人。
她打量沈慧,沈慧也在看岑媛。
半晌後才在心裡頭輕嘆一聲,這樣姑娘,為何就要陷在宮中這個泥沼里呢?
三更在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