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2/2)
御醫來的很快,甚至是連跑帶爬地進了鳳儀宮的。迎面就看見了沈皇后和一屋子的宮妃,來不及行禮,便被皇帝身邊的內侍總管匆匆領進了暖閣里。
見那位傳說中盛寵加身的慧妃已經醒了過來,正拉著皇帝的手低低地哭著,而皇帝面上帶著些許的憐惜,也俯身在她身邊安慰,御醫心裡就有數兒了。
剛要上前行禮,皇帝一擺手,「不必了,過來給慧妃診脈。」
御醫躬身過去,沈慧伸出手,早有宮人將一塊兒素帕蓋在了她的手上。
御醫道了一聲僭越,便將手指搭在了沈慧的腕子上,細細診了起來。過了片刻,又換了一隻手。
「陛下。」御醫起身,「娘娘身體並無大礙,龍嗣亦還安穩。老臣回頭開上一副安胎的藥來,娘娘若是願意,便吃上幾日。若是不願,不吃也可。不過,娘娘身體纖弱了些,又兼著年輕,還是穩妥些才是。再者,還請娘娘輕易不要大喜大怒,母體情緒穩定,對胎兒也有好處。」
沈皇后走到了暖閣門口,正要進來,聽了這御醫的話,幾欲暈去。這老匹夫簡直是明晃晃地給她上眼藥!
沈慧身體沒問題,胎兒沒問題,她暈倒是因為情緒不穩定,大喜大怒了。皇帝又不是瞎子傻子,她看沈慧不順眼不是一天兩天了,想來沈慧在鳳儀宮裡也不會是大喜過望才暈倒,必然是受了氣了。
這,這簡直是六月飛雪了!
平心而論,她剛剛教訓沈慧那幾句,也不過是因為沈慧先行啟釁啊!
然而細細再回想,都是宮妃,又都年輕,沈慧的話雖然趾高氣揚,但是若要硬是說成姐妹間的玩笑,也無不可。
沈皇后眯起了眼睛,目光如刀,便落在了正嬌弱地躺在榻上的沈慧身上。
「皇上,我想回我的宮裡去。」沈慧這回不再針鋒相對了,只垂下了眼帘,低聲對皇帝說。
皇帝回頭也看到了皇后,心下不悅,卻並不發作,只命隨侍自己的內侍:「叫人抬了軟轎來。」
宮裡也有軟轎,不過如沈慧這樣的嬪妃,一般是沒有資格用的。內侍躬身應下出去安排,皇帝便淡淡開口:「皇后沒有要說的麼?」
沈皇后真正是冤哉枉也,卻還不得不忍著怒氣,走進了暖閣,先對皇帝行禮,然後方才解釋了一次。
末了擦了擦眼角,沉聲道:「德妃才進宮,按理來說,皇帝昨日本該加以安撫。慧妃不懂事,將皇帝攔在了她那裡,今日又對德妃無禮挑釁。便是德妃天真些,不計較,卻也沒有這般的道理。臣妾掌管進宮,卻是不能坐視不理。」
「皇上。」沈慧拉了拉皇帝的衣襟,含淚道,「原是我輕狂了。」
她側過了臉,淚水便在白皙如玉的面頰上滾落,「我只是恐新人入宮,便再不能得您的注意,心裡頭犯了糊塗,才去對德妃娘娘炫耀。現下想一想,實在是太過失了規矩,還要多謝姑姑教訓。」
說著便要起身,「慧兒謝過姑姑教訓。」
她一口一個姑姑,簡直氣死了沈皇后。又見皇帝對她非但沒有怪罪,反而溫言撫慰:「卻是多想了。」
更叫沈皇后睚眥欲裂。
沈皇后因母族日益龐大起來,兒子又有出息,早就不是當年那個言行戰戰兢兢的庶出皇子妃了。幾下要忍,卻又覺得忍無可忍,只將一張端莊的臉憋得通紅,身體更是氣得發抖。
沈慧驚叫,「姑母,您莫非還是在氣慧兒麼?」
「自然沒有!」沈皇后一字一頓,咬牙道。
看著皇后這般的不禁事,皇帝眉頭皺了起來。恰好內侍進來說是軟轎已經備好了,才算是為沈皇后解了圍。
皇帝親自抱起了沈慧,沈慧嚶嚀一聲便伸手攬住了皇帝的脖子,整個兒都縮進了皇帝的懷裡。只是在出了暖閣門的時候,在沈皇后驚怒交加的目光里,揚起了紅潤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