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2/2)
帶著海棠木槿一溜煙就跑回了漪瀾小築。
這邊,就只剩下了凌顥和顧氏,花廳里頓時就顯得安靜了。
顧氏終於察覺到了不妥。孤男寡女的相處一室,就算有丫鬟們在服侍,卻也好說不好聽。
況且她是和離之身,聲名本就不大好了,倒是可以不在乎。但凌顥不同,他在朝廷為官,謹言慎行才是根本。
顧氏知道,朝廷里有那麼一群人,品級不高,卻專門四處尋找同僚的錯處。動輒就要彈劾,參上一本,從品行到能力,甚至家裡大門比朝廷規定的高了一寸,某日某人為高堂祝壽宴席里有什麼不符合品級的菜餚,都能夠寫在摺子上遞給皇帝看。這群人,叫做言官,聞風奏事乃是稀鬆平常的。
她不願意叫凌顥因為自己,被這些人盯上,便開口道:「若是無事,就回去吧。我和阿妙住在這裡挺好的,也並不卻少什麼。再說,還有阿肅呢。二叔若是閒了,不如……」
「二叔?」
凌顥突然抬起眼皮,「你叫我什麼?」
他是凌頌的庶弟,顧氏從前一直喚他一聲二叔,並無不妥。不過眼下她已經和離,倒是不必再這樣叫了。
「叫我……凌顥吧。」
「阿琬。」凌顥突然就伸出手,將顧氏的手抓住了,溫熱粗糙的掌心帶著叫人難以無法掙脫的力度。顧氏驚訝地看著他,片刻後明白了什麼,低聲斥道,「你瘋了?放手!」
「不,不放!」凌顥緊緊盯著顧氏的雙眼,「有句話,我很久之前就想對你說了!」
「阿琬,我心悅你!」
顧氏的臉上血色霎時褪去,猛然站起來,用力甩開了凌顥的手,「你瘋了!」
這一次,是不帶半分疑惑的語氣。
她自從與凌頌和離後,從未想過再與任何男子有所糾纏——和離或許不算什麼,她關上門來依舊可以過自己的日子。至於流言蜚語,只當做聽不見就是了。但凌顥在說什麼?心悅她?
「你竟敢存下這樣的齷齪心思!你別忘了,我是你的大嫂!」
「齷齪?」凌顥也站了起來。他身形高大,多年的戎馬生涯更是讓他帶了一種尋常男子所沒有的凜然殺伐之氣。上前一步,將顧氏整個兒人都罩在了自己的身影之下。
顧氏忍不住倒退了幾步。不經意間,碰到了身後的椅子,險些摔倒,連忙伸手去扶穩了。
「阿琬,你可知道,我心悅你多少年了?這些年在邊城,若說京城裡還有半分能夠叫我留戀的,那就是你。當年,明明是我先遇到了你的,明明是我!我那個時候就想,如果給我一個機會,我拼了性命,也要搏出功名出身,向你提親。偏偏,世事弄人,顧家凌家真的就做成了親事。當年我進了演武堂,回到家裡後卻聽說了英國公將你許配給了凌頌,你可知道我心裡有多恨,有多恨!凌頌他算什麼東西?不過是個占據了嫡子名分的廢物!他風流好色,花心薄倖,如何能讓你一生無憂無慮?但你可記得,在你定親後,曾往白鶴寺還願。我就在寺里,我記得你說的每一句話……阿琬,為了你一句安康靜好,我放棄了。你喜歡凌頌,不要緊。我想著,我守在你身邊,如果他膽敢負了你,我就叫他後悔不已。只是,沒想到後來又發生了我娘的事情……我被逼出京城,這十幾年來,不能回京,不想回京,但我依舊想著你!你記住,你已經不是我的大嫂,你是顧琬!」
「你和離,我未娶,有什麼不可以?有什麼可發瘋的!」
他低聲吼道,驀然鉗住了顧氏的肩膀,不叫她有半分可退卻的可能,「阿琬,我心悅你。難道這一番心意,你竟沒有半點的察覺嗎?」
這一番的告白,叫顧氏無所適從,更加不知所措。
她腦海中一片空白,心頭茫然,怔怔地看著凌顥俊朗的面容,突然之間猛然就推開了他,跌跌撞撞地跑出了花廳。
「阿琬!」
凌顥揮手一拳砸在了牆壁上,有些懊惱自己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