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2/2)
言語之間,對情愛一事多有灰心。凌妙放下了手裡的帳本子,托著下巴看顧氏,心裡只想為凌顥點上一根蠟燭。看來這二叔若是想打動她娘,還真是要費上好一番的苦功了。
榮王妃的喪事,還是在禮部的主持下進行了。雖然看在榮王的面子上,禮部對這場喪事很是上心,但也只是上心而已。朝廷的規制擺在那裡,不可能因為一個未上玉牒的側室去改變。比起親王妃的規格,榮王妃的喪事不止簡陋了一點半點。
榮王和蕭天賜都是知道這一層的,心下雖感到遺憾,卻不能說什麼。但葉家的人,明顯就不行了。葉氏的哥哥,本身就是無甚能為的,靠著榮王才混上了仕途,二十多年過去也不過是從四品的閒職。對這些朝廷中的勾勾繞繞,他不懂,也不曾聽誰解釋過,因此便對榮王生出了許多的不滿,跑到了蕭天賜面前去數落榮王對不住葉氏。
蕭天賜又能如何?
除了苦笑,沒有任何的辦法,只能讓人將他送走。
倒是葉承歡,自從被蕭離扔到了湖裡,又嚇唬了說要把她嫁給看門的,徹底被嚇壞了,再沒敢來榮王府。這回,是頭一次上門。
許是因為遇到過一次挫折了,葉承歡比從前倒是長進了許多。她穿著一身兒雪白的孝服,一頭青絲松松挽著,披散在肩頭,發間只插戴了一朵小小的白色珠花兒,眼睛早就哭得紅腫。與臉上猶自帶著幾分不甘,幾分忿怨的蕭眉比起來,倒是更像是個失去母親的少女了。
「姑父。」這春雨梨花一般的女孩兒站在了榮王面前,昂著頭,眼裡帶著淚光,「您要節哀。姑母在天有靈……」
她哽咽著說不下去了。
事實上,榮王有傷心,但不多。
正如顧氏說的,再是真愛,過了這麼多年,也消磨的差不多了。畢竟,哪個男人能讓真愛做一輩子妾室到死成了京中的笑話呢?
葉氏這喪事禮儀降了一等,那些原本該是親王妃享有的尊榮,可是一分都沒了。
榮王消瘦了些,一來是傷心葉氏之死,二來就是心疼自己那個沒見天日的孩子。這兩天,那個侍妾一直哭哭啼啼的,吵鬧著叫他懲罰蕭眉。鬧騰的大了,榮王煩心不已,這才顯得憔悴了些。
聽得葉承歡輕聲細語的安慰,榮王心情明顯好了些。他此時才仔細打量了一番這個少女——葉氏曾經打了用葉承歡拉攏蕭容的主意,所以葉承歡在榮王府里的日子不少。但她一直與蕭眉在一起,又是晚輩,榮王還真沒有怎麼注意她。此時看來,這個內侄女比在王府的時候身量還要張開了些,出落得越發窈窕。臉色蒼白,眼圈紅腫,盈盈欲滴的淚水帶著那麼一股子叫人心疼的憐惜。
榮王這才發現,原來這葉承歡,眉眼之間竟然與葉氏像了七八分。若說是葉氏的女兒,只怕都會有人信。
看著眼前花朵一般鮮嫩的少女,榮王又想起了曾經的葉氏,葉氏這般年少妍潤。
他的心裡,不禁微微一盪,忍不住就伸出手去,輕輕覆上了葉承歡的長髮,嘆息道:「好孩子,你也是。知道你與你姑母向來親近,你是個好孩子,你的孝心,她都知道。」
「嗯。」葉承歡低低地應了一聲,垂下了頭去。
從榮王的角度看去,就只看見她的額頭被濃密的劉海遮住了,露出了半張尖尖俏俏的臉。片刻後,有大滴的眼淚落了下去,打濕了她的白色的,繡著銀絲菊花紋的衣襟上……
就在榮王妃葉氏入殯的當晚,榮王府再次成為了全京城的話柄。
就在這天,從來都是自詡情深的榮王,與才剛剛過世的王妃的侄女,被人看見滾到了一張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