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1/2)
凌頌是個很矛盾的人。
他很有些才氣,少年時候也曾揚名京城,但這份兒才氣都用在了酒色之上,偏生還沾沾自喜。朝中沒有實職,只是個掛名兒的侯爺,武定侯府兩代沒落,與凌頌不無關係。
他很有些剛愎自用,然而有時候,耳根子卻又是極軟。被人,尤其是被美人幾句話,往往就會昏了頭。
見他雙目赤紅地沖了進來,凌妙便知道,這大概就是顧臻臻的一個後招了。
凌頌自己無論怎樣荒唐,都絕對不會忍受妻子與別的男人同睡一床。
「休我?」顧氏面容雪白,唇瓣處不見半分血色,眼睛卻是亮的怕人。她死死盯住了衝到了自己面前抬起一隻手就要落下的凌頌,忽然展顏而笑。
她本就是個明麗絕倫的容貌,這一笑,竟叫凌頌怔了一下——他已經許久沒有用正眼看過了顧氏了。七夕後,他本想著與顧氏和好的。畢竟,自己女兒得了翊郡王的青眼,或許就能一飛沖天。凌妙向來親近顧氏,對他這個父親不是那麼的真心敬重。這為了女兒,也該父母和睦不是麼?
誰想到,顧氏死心眼,竟不肯叫他進梧桐苑裡去!
他試著晚間過去幾次,都被攔在了院門外。他凌頌好歹也是個侯爺呢,要臉的人,怎麼可能對這個女人折腰?
再加上顧氏插手了凌如的親事,叫他在晉陽侯面前失了體面,險些被那老混蛋一拳頭打在了臉上。這口氣,也是要算在顧氏頭上的。
今日聽說了顧氏在安家居然發生了這樣的醜事,幾下里的氣惱加在了一起,凌頌幾乎氣得發瘋。
「對,休了你!」他咬牙切齒,「怪不得呢,你不肯叫我進你的院子,原來是已經有了外心!」
嘴裡放著狠話,然而手卻打不下去,卻是被顧氏抓住了腕子。
顧氏覺得自己已經無法再對著凌頌容忍下去,緩緩起身,抓著凌頌的手上關節處泛起了白色,她斜睨著凌頌,冷笑:「別以為你自己齷齪,別人就都和你一樣骯髒!」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甩開了凌頌,對凌妙道:「阿妙,我們走!」
凌妙沉默地走到了她的身邊,緩緩掃視著屋子裡的人。
與她清冷幽深的眸子一接觸,眾人便感覺到了一陣陣的冷意。
「安老夫人。」她淡淡說道,「我曾有幸得蘇神醫指點過幾日醫術,那位安三爺,怕是被有心人下了迷藥。只清水一碗,便可解去了藥性。至於這迷藥從何而來,總不會是他自己灌了進去的。」
凌妙本不打算就此離開,至少,對於顧臻臻和韓氏兩個,尚未給些教訓,她不甘心。
然看到顧氏毫無血色的臉,以及她那雙明明亮若寒星,卻沒有半分生氣的臉,還是決定先帶著顧氏離開這裡。
無言地挽住了顧氏的手,凌妙留下幾句話,便扶著顧氏往外走去。
至於那兩個禍首……這事情若是叫顧臻臻去做,說不定破綻會少些。叫韓氏來做,並不算機密。只要安陽侯老夫人不是個蠢貨,就一定會查到真相。
到時候,對顧臻臻和韓氏這兩個差點兒毀了自己兒子名聲的人,她豈會饒過?
當然,顧臻臻一定會將所有的事情都推到韓氏身上。而韓氏百口莫辯之下,又豈會不咬出顧臻臻來?
就叫她們狗咬狗去好了!
總有法子,替顧氏出氣的!
蕭離側過身子給她和顧氏讓開了門,只對著屋子裡的人勾了勾嘴角,轉身護在了顧氏母女身後,一同往外走去。
「王,王爺!」安陽侯最先回過神,慌忙追了上去,「王爺且留步!」
只是沒追出幾步,便被蕭離的一個少年護衛攔住了。
「你是什麼東西,也敢叫王爺留步?」
那少年生得極美,帶著一股子凌厲,比娃娃臉的千鈞更加多了幾分刀鋒般的凜冽殺意。
一眼掃過,竟叫安陽侯無端端地周身發寒。
「王爺金尊玉貴,竟踏足你們這污穢不堪的地界兒,你還有臉叫王爺留步?」那少年口舌極毒,上下打量了一眼安陽侯,只冷笑道,「我勸侯爺還是回去好好兒整頓侯府吧。這一次叫人給府上三爺灌了迷藥,下回,說不得就有人給侯爺您灌砒霜了!」
說完也不看安陽侯驟然變了的臉色,隨著蕭離揚長而去。
「這,這簡直是……」好歹是個侯爺,安陽侯自覺涵養夠好了,也不禁被氣得渾身都要發抖。然而轉念一想,卻又心下一寒。
這少年護衛說的雖然直白了些,卻也不是沒有道理呀!
他家三弟,多端方的一個人?
正如老夫人了解安三一樣,這安陽侯對安遠之這個唯一的弟弟,也是十分清楚的。
安遠之今日一直和他在一起招待賓客,怎麼可能放人喝酒?
每次不過是淺淺地一沾嘴唇做做樣子罷了。
別說只是這般,便真是喝醉了,也絕對不會如現下這樣昏睡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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