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2/2)
海棠捂臉,只覺得自家小姐仿佛有些哪裡不對的樣子。然而,她說的,好像也有那麼點兒道理?
木槿端著一盤子涼水灞過的果子,站在外邊靜靜地站立著。半晌,才垂下了眼帘,叫了聲小姐,走進了屋子。
卻說定北侯府乃是京中新貴,盛寵加身,多少的眼睛盯著。顧琬有孕這件事,是瞞不住的。消息一傳出,不知又有多少人對顧琬又是羨慕又是嫉妒了——看人家定北侯夫人,二嫁侯門勛貴不說,兒女都到了娶親嫁人的年紀,竟然又懷了一胎?聽說定北侯歡喜的已經告假在家裡,連朝都不上了!
有些想到了承恩公府的,便不免一聲嘆息。好好兒的公府小姐,偏偏用那樣不上檯面的手段去挑撥人家夫妻,結果呢?
公府大門都被砸了,就連皇后和二皇子都吃了瓜落,還不知道能不能復寵。
要說這顧琬,也真是命好的無以復加了。
別人尚好,無論羨慕還是嫉妒,也只是嘆息一聲顧琬的命好的無以復加罷了。唯有武定侯府里,三夫人聽了這個消息後,便難掩心中的嫉恨。
她自知家世遠遠不及顧琬,便是丈夫凌頗,也偶爾會流露出對自己家世低微的失落。然而嫁進凌家十幾年,日子過得一向比顧琬滋潤快活。隱隱約約的,三太太在心裡便總覺的在顧琬面前,自己是有些居高臨下的——饒是你家世再好,容貌再美,嫁妝再豐厚,又能如何呢?沒有婆婆的喜歡,丈夫又是那樣的花心風流,哪裡比得上她和丈夫一心過日子來的暢快?
可是誰能想到,一朝顧琬竟然和離,還有了如今這樣的好日子呢?
一想到那日她去見顧琬,想求著顧琬看在妯娌一場的份兒上,將凌嫣帶在身邊,為她某一門好親,卻被顧琬直言拒絕了,三太太便心下生恨。此刻再聽到顧琬有孕,更是咬牙切齒。在屋子裡想了想,便往凌頌跟前去了,只帶著譏諷將顧琬有孕的事情講給了凌頌聽。
凌頌的病本就是受不得刺激,再聽了這些話,更是怒氣攻心。只指著三太太連說了幾個你字,便突出了一口鮮血。
他早年流連花叢,雖然也保養,到底虧空了身子,早就是外強中乾。這一口氣沒提上來,竟然就此暈厥過去。
三太太見氣暈了凌頌,頓時就慌了心神,四下里看看無人,立刻就跑了。
等到人發現,凌頌已經氣絕。
在京城中揚名二十幾年的風流玉郎,竟是就這樣,丟了性命。
凌肅對這個父親早就沒了什麼父子之情,然而得到消息匆匆趕回侯府,見到那個面頰深深凹陷進去,死前依舊雙眼圓睜,身上還有這鮮紅血跡的男人,就那麼毫無生氣的躺在臨時搭起來的靈床上,卻還是不免心中酸痛。
「命人去查,看父親過世之前,是誰來過!」
凌頌身上床上的血跡都騙不了人,他便是癱瘓在床,凌肅安排的人對他的照顧也是絲毫不馬虎的,絕沒有平白無故就吐血的道理。
又安排人在府中各處掛白,安排靈堂,四處報喪,又要上摺子報歿,又要請欽天監來算停靈出殯等日期,武定侯府中便忙碌了起來。
「世子,小姐那裡?」
老管家想得多,凌頌與顧琬和離的時候,凌妙是跟著顧琬的,後來又到了定北侯府。按照本朝的慣例來說,她已經不算是凌頌的女兒了。但,血緣總是在的,又都在京中,算起來凌頌嫡出的女兒,也只有凌妙一個。且她又是那樣的身份,若是生父過世都不露面,恐怕也是要被人詬病的。
凌肅閉了閉眼,「我去尋她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