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2/2)
「好,娘等著。」世子夫人抹去了腮邊淚珠,含笑點頭。
吃過了午飯,她果然便出宮去了。
她走了後,沈慧只覺得鍾粹宮裡都如冰窖一般了,冷清寂寞的叫人害怕。
凌妙也沒想到,因為沈蕊那神來的一筆,沒有叫自己的爹娘離心,倒把承恩公府坑了個底朝天。
聽凌顥說,這幾天來,不斷有人彈劾承恩公府的種種罪狀。
大到承恩公父子結黨營私,陷害忠良,小到承恩公府家奴在外省強買土地,致傷人命,並以公府之名放貸,坑害人命無數等。若是真的坐實了這些罪狀,足以抄家滅族。
有往日裡與承恩公府走得近的朝臣勛貴,這會兒也各自遠遠地避開,生恐受到牽連。更有落井下石者,紛紛加入彈劾之列。一時之間,承恩公府名聲臭不可當。又有宮中舊妃嬪,出首與皇帝哭告當年被沈皇后欺壓毒害等,沈家情勢愈發悲觀起來。
「這就叫破鼓萬人捶。」凌妙騎在一匹雪白的馬上,笑吟吟道,「不過,這鼓恐怕還是王爺您先打破了口子罷?」
蕭離見她言笑晏晏,大紅色的騎裝穿在身上,滿頭青絲只用一隻金冠束起,纖細的腰間纏繞著一根摻了金絲的烏黑色軟鞭,整個兒人看上去明媚妍麗不可方物,一雙清凌凌的眼睛只盯著自己,便覺得心中一熱,挽住了她的手。兩匹馬並排緩緩而行,一對璧人,眉眼間俱是眼波流轉,情意無限。只叫後邊跟著的護衛都覺得沒眼睛看。
「你這樣聰明,倒是猜猜看。」蕭離這段時間所忙的,無非就是對付沈家這件事。利用沈蕊的蠢招,挑起蕭靖怒火,再加上之前做的功夫,便要趁著一次機會,叫蕭靖自己除去自己的臂膀!
「叫我說,沈家當年助紂為虐,這些年為了排除異己,所犯下的罪行累累,罄竹難書。」凌妙眉尖輕蹙,「先帝時候的許多心腹臣子,先後被清算,這裡頭沈家所做的手腳不少。便是我……」
她咬了咬嘴唇,終究沒有說出「便是我們衛家」的話來。
「清除先帝餘黨,叫沈家嘗到了大權在握的甜頭,所以這二十年來野心不斷膨脹,蕭靖在利用他們的同時,對他們自然也是諸多不滿。可惜,承恩公父子兩個自作聰明,以為這些年他們的所作所為掩飾的極好,殊不知都被蕭靖看在了眼裡。以我所見,蕭靖不過是利用他們做擋箭牌而已。給他們權利,叫他們去排除異己,朝堂內外損毀的,也不過是沈家人的名聲,而蕭靖自己卻是清清白白的好皇帝,愛民如子,只是因信任這些臣子,才被蒙蔽了眼睛。有朝一日得知真相,好皇帝自然容不得這樣的亂臣賊子,屆時只需將沈家推出去,他便依舊是史書上的明主。」
蕭靖,終究是個庶出皇子,帝王心術全然走偏了路子。一味以陰私詭道行事,叫人不齒。
當然,沈家也並不無辜就是了。
蕭離只微笑不語。
凌妙偏過頭看他,挑眉,「莫非我說的不對?」
「不,你分析的極是。」兩邊樹木緩緩向後,路邊半人高的青草散發出夏日特有的香氣,「不過,蕭靖此人雖然過於倚重陰謀詭計,但在治民上也確實有仁政。父親在世的時候,多年征戰,國庫空虛,百姓雖安穩,卻不富足。這二十年,也算是休養生息了。」
凌妙沉默,她沒有想到,深仇大恨之下,蕭離竟然能夠看得這樣的深遠。
雖然先帝在世時候,南征北戰也都是為了大鳳朝不受邊國侵擾,然而只要有戰爭,便有傷亡,正所謂一將功成萬骨枯。先帝時候本朝武將輩出,這一切的背後,亦都是百姓的血淚。
她的手上微微用力,將蕭離的手握的緊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