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1/2)
凌顥趕到的時候,蕭離派來的幾個女兵已經趕到,正在與群狼搏鬥。凌妙三人身上都掛了彩。岑媛大腿被狼咬了一口,傷處被一條布巾緊緊勒住,背靠著一株大樹臉色煞白,人已經暈了過去,手裡依舊死死抓住了短劍。清雲傷勢更重,右手臂上連皮帶肉被撕扯下去一大塊,半邊身子幾乎被血染紅,長鞭握持不住,疼的整個人發抖。
凌妙更是全身大小傷痕無數,卻依舊與另外幾個女乒並肩,不肯絲毫退縮。
凌顥見她全身浴血的模樣,幾乎是睚眥欲裂,騰身而起,人在空中便抽出了佩刀,刀鋒裹挾著風聲力劈而下,登時便將一頭悍勇無比的餓狼斃在了刀下。
他帶來的二十來人都是禁衛三營里的好手,見狀紛紛沖入戰圈。頭狼見勢不好,一聲長嚎,群狼便欲退去。凌顥哪裡會叫這些畜生逃走?一聲長嘯,沖入狼群,不過半盞茶的功夫,竟將這群餓狼全部殺盡了。
「妙丫頭。」凌顥抹了一把臉上被噴濺上的狼血,走過去將已經脫力的凌妙抱起,不及理會別人,上馬往回就走。
「二叔,還有阿媛她們……」凌妙聲音已經嘶啞了。
「知道,不會丟下她們!」
一路疾馳回到了營地,找了太醫來看。狼嘴最毒,被抓撓傷了還好些,若被咬上一口,那傷口處不一會兒便會被腐蝕進去。外邊看傷口不大其實裡邊已經成了血洞。岑媛傷在了腿上,凌妙渾身上下被狼抓了無數道的傷口,太醫不好親自動手處理傷處,又忙找了醫女來。
威遠將軍也隨駕來了圍場,聽聞女兒受傷,急急忙忙帶著兒子岑朗便趕了過來,看到被扔到了營帳外的血浸透的衣裳,這粗豪的漢子險些一個跟頭栽倒地上。
「你是什麼人?」
清雲手臂的傷處已經上藥包紮好了,才走出營帳,便被凌顥攔住了。
凌顥看似粗豪,實則眼睛極為毒辣,一眼便看出了清雲幾個人不是一般的侍女或是女護衛,那種臨危不懼的悍勇之氣,只有在戰場上才能淬鍊出來。
「清雲乃是翊郡王屬下,奉王爺命保護凌小姐。」清雲忍痛低聲道答道。眼前的人是與王爺齊名的邊城大將,聽聞將蠻夷人從西涼趕出數千里,二十年內西涼邊境再無戰事。這樣的人,值得她敬重,因此即使身上疼痛難忍,也依舊是恭恭敬敬地對著凌顥低聲道。
「多謝了。」凌顥見她臉色蒼白,細看之下那傷臂微微抖動,顯然傷的也是不輕。想到方才太醫說她這一條手臂被撕咬的血肉模糊,怕是要留下極重的傷疤。凌顥又道,「清雲姑娘捨命維護妙丫頭,這份人情凌某記住了。」
清雲嚇了一跳,忙躬身:「屬下只是奉命行事,不敢當侯爺這樣說。」
凌顥點頭,「且要問你,妙丫頭好端端捉了小狼做什麼?」
清雲納罕:「何人與侯爺說是小姐捉了小狼?」
隨即明白,便嘴角帶了冷笑,「是那兩位姚家的小姐,為了贏小姐便捉了狼崽子。小姐曾勸她放回去,尚未來得及,便有群狼將我們圍住。」
想到姚碧荷姚碧蓮毫不猶豫地將跟隨她們的侍女推下了馬,任由餓狼啃噬,清雲心裡便說不出的厭惡。又想到這二人脫險回來後竟敢撒謊說是凌妙才是禍首,更是危險地眯了眯眼睛,打算一會兒就去打聽了這兩個住在哪裡,親自去給她們點兒教訓。
凌顥明白了來龍去脈,示意清雲去歇著,自己便在帳前沉思。
又過了許久,醫女從帳子裡出來,見到凌顥與威遠將軍,福身行了禮。威遠將軍抓住她連聲問女兒如何了,醫女答道:「下官已經將兩位小姐的傷口清理乾淨,上藥包紮了。先生說了,並無性命之憂。只是,岑小姐傷勢重,凌小姐傷口多,只怕往後會留下疤痕。再有便是今晚要提防著發熱。」
說完不敢看這兩個人男人臉色,快步就走了。
凌顥沉著臉,一把撩開了帳子走進去。威遠將軍愣了一下,也忙跟了進去。
兩個姑娘都沉沉睡著,臉色都沒有血色。
威遠將軍看見往日裡活蹦亂跳的女兒虛弱地躺在那裡,轉身就抖著絡腮鬍子,揪住了凌顥的領子,「獵場裡怎麼會有狼?你不是這次春獵負責戍衛的?為何會這樣!」
凌顥甩開他,冷冷道:「禁衛三營只負責圍場戍衛,你要質問這林子有什麼,便去找該找的。」
威遠將軍被他噎了一句,虎目圓睜,忽然就有了亮晶晶的淚花兒閃了出來,抹了一把淚,「阿媛是我的命哪!」
他妻子已經逝去,留下岑媛岑朗一雙兒女。他是個重情的人,與亡妻情深,又怕續弦苛待這倆孩子,竟是一直未曾再娶,自己一個粗豪的漢子,又是當爹又是當媽地將兒女跌跌撞撞帶大了。「還不如傷在我身上,我這皮糙肉厚……」
凌顥垂眸看著凌妙與顧氏十分相似的面容,臉上看不出什麼神色。半晌,冷笑一聲,轉身就往外走。
「誒誒,你這是幹嘛去?」威遠將軍叫道。
「給倆丫頭報仇去。」凌顥頭也沒回。
威遠將軍愣了一下,睜大眼,攥緊了拳頭,嗷嗷叫了一聲,就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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