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1/2)
三個人一起說話,覺得累了,便走到一株樹下席地而坐。楚萱華看著凌妙與記憶中好友極為相似的容顏,心下一酸,便將目光移了開去,望著遠處重重疊疊的山巒,神色空茫,又帶著點兒從未有過的無助。
此時春意已漸濃,天空明淨而可愛,晚霞如同流火一般染紅了天際。偶爾,有幾隻歸巢的鳥兒掠過,只留下一道殘影。
「哎你若是不喜歡定國公府那位,就和老郡主說啊。她那麼疼愛你,怎麼捨得你這樣呢?」岑媛與楚萱華年紀相當,就算是平日裡大大咧咧,卻並不愚蠢,當然看得出這些天來楚萱華的心不在焉。不過她之前隨父親在邊城駐守,並不知道楚衛兩家彼此都曾動過結親的念頭。
楚萱華黯然搖了搖頭。她被祖母疼愛,是祖母眼中孫女輩兒中的頭一個,然而這份疼愛,比起楚國公府來,便要差遠了。在祖母心中,守住祖父留下的楚國公府,比什麼都要重要。
「哪裡那樣簡單?」楚萱華嘆了口氣,將鬢邊被晚風吹亂的髮絲別在了耳後,「自來女孩兒,又有誰能自己做主婚姻呢?大抵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我們這樣的女孩兒,生來便被家族庇護,享盡榮華富貴的。長大後,自然也要為家族捨棄一些兒女情長的。」
岑媛對她這番話頗為不贊同,揚聲道:「你說這個我便不愛聽了。難道你不嫁那個定國公府的人,便沒了你們家裡不成?明明安安穩穩的,又不是要和親,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說完便氣咻咻轉過了頭。
楚萱華並不生氣,相反,她很是羨慕岑媛這種明朗而又爽快的性格。然,她也只能羨慕了。她從小受到的教養,便是一切要以家族為重的。
視線掠過遠處忙忙碌碌的一隊侍衛,楚萱華突然身子一震,站了起來。
「怎麼了?」岑媛嚇了一跳,連忙也起來抓住楚萱華的手臂問道。
楚萱華咬著嘴唇沒有說話,只急切地向著遠處看去。凌妙也起來了,順著楚萱華的視線望過去,除了暮色夕陽,卻什麼都沒看見。
「楚姐姐,你到底怎麼了?」岑媛喜歡刨根問底,「見到熟人了?」
「沒!」楚萱華下意識地叫道。方才,那背影一閃而過,分明就是……不,不可能是他!
楚萱華心頭如驚濤駭浪翻滾,怎麼可能是衛子楓呢?他就算是逃過了龍禁尉的追捕,又怎麼可能出現在春獵中?
她捂著自己砰砰亂跳的心口,艱難道:「我有些乏了,想先回去歇著。」
說完,也不等岑媛和凌妙,很有些落荒而逃的模樣。
看著她跌跌撞撞的背影,岑媛喃喃道:「這,這是怎麼了啊?」
凌妙卻是若有所思地再次看向方才楚萱華看的方向。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那邊兒,似乎也正有人在盯著她……
春獵尚未開始,這一日晚間便沒有安排任何飲宴——畢竟皇帝也是累了的,需要歇一歇。
「小姐,你說,明天誰能頭一個獵到獵物呢?」木槿雖然性格沉穩,然而頭一次走出侯府來到這樣大的圍場裡,不遠處又住著皇帝和許多的皇子和王爺,她怎麼能不興奮?
躺在被子裡側著身子問凌妙。
「誰?」凌妙閉著眼,唇角勾起,「要麼是皇帝,要麼是哪位皇子。」
無論春獵還是秋獮,誰能那麼不長眼,去搶這個頭籌的風頭呢?且第一批被放出來的野獸里多有鹿,取其逐鹿中原之意。又有誰,膽大包天地獵這個東西?
所以其實每年下來都是差不多的把戲,皇帝若是有興致,那自然是他頭一個獵中——就算箭射不准,不是還有其他的高手暗中幫忙麼?不過,皇帝與武帝不同,尚文厭武,凌妙跟著參加了幾次春獵秋獮,也只見他出手過一次。剩下的幾回,或是二皇子拔得頭籌,又或者是七皇子蕭乾。
次日,天色才亮,外邊便有號角鳴起,木槿一個翻身就坐了起來,匆匆服侍凌妙梳洗。
凌妙看著她從包袱里抖出來的幾套嶄新的騎馬裝,指了一件大紅色的,「就是這套。」
衣裳尚未穿好,外邊有個年輕女子的聲音便響了起來:「凌小姐可曾起來了?奴婢送了早膳過來。」
早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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