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1/2)
是夜,錦繡苑裡,凌妙倚在床頭,無奈地看向窗戶處的黑色人影,皺起兩道未經修剪卻形狀極為優美的黛眉,「君本佳人,奈何為賊?」
夜闖深閨的事情做起來,莫非還上癮了不成?
看看你那樣子,黑色夜行衣,銀色暗紋的面具,明明自己早就知道了他是誰,還扮作這副模樣來,真是掩耳盜鈴!
蕭離心中本有一股無名火氣,此時見到凌妙,半輪月光灑進室內,昏暗的光線里佳人如玉,懶洋洋地調侃著他。那些下午聽到千鈞的回報後沒來由升起來的焦躁與怒火,似乎一下子又湮滅了。
「我若為賊,倒是更願做個……採花賊。」蕭離輕笑。
他在外人面前多是一副如冰似雪的疏離清冷,偶爾帶著些叫人幾欲吐血的毒舌。但在凌妙跟前,卻總有著不自覺的放鬆。
凌妙卻是沉了臉,眸中閃動寒意,「你說什麼?」
蕭離一怔,隨即明白過來,立刻說道:「是我說話造次了,妙妙別生氣。」
「你以為我是為了你說話造次生氣?」凌妙仿佛是氣極反笑,下了床走到蕭離跟前,秀美一軒,冷笑,「你說這話,是在輕浮我,還是在糟踐你自己?」
堂堂的郡王,戰場上另蠻夷聞風喪膽的戰神,居然自稱採花賊?!
蕭離靜靜看著她憤憤的秀色容顏,半晌後忽然笑了,「妙妙,你是在為我著想。」
聲音一反從前的清冷,壓低了,有些嘶啞。
凌妙目光閃動了一下,輕咳一聲,乾巴巴道:「說罷,這麼晚過來,有什麼事情?」
莫不是來要香囊的?
提起來的目的,蕭離臉色沉了沉,俊美的面容上透出冷意,對凌妙道:「真不知你是不是被霉神附體,不然怎麼會好好兒的招惹那麼多的仇家對頭?」
「這話怎麼說?」
凌妙納罕,「我自然是心地善良的好人,旁人那都是嫉恨我的。」
她這般自誇,倒是叫蕭離好笑不已。伸手在她額頭上敲了敲,透出十分的親昵,「對,妙妙良善,慣做那些斬草不除根的事情。反過頭來,便會給自己留下多少的禍患。」
「你是說宋蓉蓉?」
凌妙心中立刻明白了,「你見到了她?」
宋蓉蓉被一輛不知名的馬車接走,凌妙已經聽海棠的哥哥回報過了。宋蓉蓉她不放在心上,但若有人想要在背後幫襯著宋蓉蓉來對付自己,那她就不能不小心了。
「千鈞無意中發現的。」
蕭離不客氣地坐在了窗前那張透雕玫瑰紋的靠背椅上,挑眉道,「他只是見到了一個背影,覺得很是眼熟,發現是從前那位客居在你們府上的表小姐。她一個人搖搖晃晃的上山,也不知道要做什麼。千鈞多了個心眼跟上去,才知道,這位是與人相見,商量著要來對付你們。」
「對付我們?」
凌妙皺眉。之前宋蓉蓉也好韓麗娘也好,都是把毀掉自己當做首要目標的,這一次還想加上誰?是顧氏還是凌肅?
蕭離便眯著眼,說了千鈞隱在竹林里,聽到的那些話,末了沉聲道:「宋蓉蓉去見的那個,始終蒙著面,看不清楚真容。但千鈞所言,她但凡提到侯夫人的時候,似乎都是極為痛恨的。你且想想,侯夫人可有什麼仇人?「
母親的仇人麼?
會是誰?要說如今最恨顧氏的,難道不是韓麗娘?
又或者……她腦中靈光一閃,「千鈞並未看到那人的面容?但是,一個人的特點,並非只在臉上。身形,氣度,每人都會不同。每個人細細看來,都會帶著他們各自的不同之處。千鈞可曾說過,那人有何不同?」
「該是個,極美的女子。」蕭離笑了。「妙妙是不是想到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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