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2/2)
她站在一株梅樹下,抬起頭,就看到了樹枝上紅梅開的正好。有一橫枝旁逸斜出,那花兒便比別處都要低些。忍不住伸出手去,將花枝輕輕壓下,枝頭的積雪便簌簌落下,正打在她的臉上,冰涼入骨。
凌妙湊過去輕嗅紅梅,直覺冷香撲鼻。忽而想起了蕭離身上自帶的天然體香,不禁笑了起來。
驀然間腰上一緊,人已經落入了一個堅實的懷抱。
「在想什麼?」
耳邊傳來的是蕭離低沉清潤的聲音。
他才過來,聽丫鬟說她自己來了園子裡,海棠那丫頭又偷偷告訴他凌妙心情似乎不大好,蕭離便知道是因為黎家和麗貴妃母子的事情了。
尋了過來,果然就見凌妙孤身站在雪中,遠遠看著,孤寂落寞得叫人心疼。
「你怎麼來了?」凌妙昂起了頭。從她的角度看去,就能夠看到蕭離堅毅的下巴。
蕭離雙手緊了緊,將她纖細的身子裹在了自己的大氅中,「來看看你,也告訴你放心。」
之前就說過,蕭乾會留給凌妙處置。在這之前,自然不會讓蕭乾輕易就死了。哪怕是帝王,也不行。
凌妙輕輕嘆了口氣,「沒有想到,這一天來得這樣快。」
「你想要的,我都會替你做到,不會讓你久等。」
所謂世間情話,大約蕭離說的最讓人貼心了。
凌妙轉過身子,與他面對面,嘴角勾起的明媚笑容在這冰天雪地之中,卻如六月暖陽一般耀眼奪目。
她容貌本就明麗絕倫,這一笑,更是叫蕭離眸光暗了暗。
他伸手挑起她的臉,緩緩俯下去,在她冰冷的唇瓣上印下了一吻……
卻說武定侯府中。
老韓氏癱瘓在床,如今身體越來越差,不但無法行動,就連話也說不出一句。如果不是那雙昏黃的眼珠兒能夠轉動,與私人也沒有什麼差別了。
三老爺凌頗如今正上躥下跳地想給自己謀個好些的職位,時常不在家裡。三太太記恨著當年老韓氏偏心韓麗釀,自然也不願意上前,每日裡的晨昏定省只是帶女兒過去點個卯而已。
反倒是凌頌,日日請安,次次不落。甚至,一反從前的十指不沾陽春水,親自為老韓氏熬藥餵藥。便是請來的大夫見了,都忍不住要為武定侯的孝心大為感動一番。這,也叫凌頌在京城裡的名聲好了些——不管怎麼說,這個年頭,孝順的人總是更加叫人敬重。
這天,在老韓氏驚恐與憤怒交加的目光里,凌頌將一碗黑漆漆的藥汁盡數倒進了她的嘴裡,看著她吞咽下去,才放下了藥碗,吩咐丫鬟僕婦好生伺候。
老韓氏身邊的丫鬟早就被換了,都是凌頌的人。
他走出了萱草堂,想要回到自己的書房裡去,卻不想正好碰到了凌肅。
自從顧氏和離後,凌肅甚少與凌頌見面。父子之間,除了那層血緣關係,幾乎就形同陌路。
凌頌想起了一件事,叫住了凌肅,「你跟我到書房來,我有話要說。」
終究也還是父子,凌肅再不願意看到凌頌,也唯有跟了過去。
凌頌所說的事情,是凌肅的親事。
「你今年也是快要弱冠的年紀了,親事不能再耽擱。娶了親,府里也好有個人操持著。我已經看好了一家,也是你認得的。楚國公府的大小姐,人物品行都沒的說,正與你相配。」
楚萱華?
凌肅只覺得好笑。
「相配?父親不是在開玩笑吧?」凌肅淡淡說道,「楚家乃是國公府,嫁女嫁高,相配一說從何而來?」
凌頌一揮手,不耐道,「你懂什麼?楚家門第再高,楚萱華也是被退了一次親的,名聲早就壞了,哪個勛貴人家會求娶被退過親的女人?這門第的事兒你不用理會,自有我去料理。」
凌肅冷笑起來,「我不會娶楚萱華。我的親事,也不必父親操心。若是父親擔心侯府里沒有女主人,不妨自己再娶一位夫人回來。」
「你!」凌頌大怒,抬起了手就要往凌肅的臉上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