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2/2)
「妹妹這話好笑。俗語說打斷骨頭連著筋,你說氣話我不怪你,可你也該拍著自己的良心說一說,母親對你如何?我們夫妻對你如何?現下你說這些,不是戳我們的心?好,你既說毫無干係,我只問你一句,你出閣後這十幾年,吃喝用度哪裡來的?凌家一個爆發的新榮之家,可撐得起你和一雙兒女的生活?你和離後又住到了哪裡?可是不是顧家與你的嫁妝?說毫無干係了,怎撇得清?」
這樣的話,實在不該是從柳氏口中說出來。
她亦是大家出身,如今又是國公府世子夫人,一向以賢惠容和示人。現在竟然能夠說出這樣刻薄的話來,可見是氣得口不擇言了。
然而凌妙也就更不明白。沒錯,她娘是和離了,是有些流言了,那又怎麼樣?難道在顧如松這些人眼裡,親女兒親妹妹的一生,竟比不上所謂的名聲體面?
她剛剛在後邊看的明白,當聽到顧如松夫妻兩個來的時候,顧氏臉上神色是驚喜的。哪怕是上一次顧如松說了那樣傷她的話,她心裡也是拿著他當自己至親的人。顧如松呢?進門後張嘴便是指責,柳氏那樣擠兌她娘,顧如松沒有半點兒的不滿!
越想越是惱火,凌妙也不顧的什麼了,在顧如松要說話的時候搶先開口:「原來,顧夫人是來算帳的?」
她目光灼灼,盯著顧如松,「聽聞顧世子在禮部當值?那我倒要請教一下,我朝律法之中,可有規定出嫁女和離後要歸還娘家嫁妝?若是果然有,我和娘即刻就清點舊物,趕在天明就送到貴府去!」
還是衛紫瓔的時候,她就是伶牙俐齒。惹急了的時候,任何人的面子都不會給。
現下她不理會柳氏,直接對上了顧如松。顧如松被她說的臉上紫脹,不由得惱火地瞪了一眼柳氏,情知是她提起了嫁妝所致。然而在顧氏等人面前,他又不能指責妻子。無論如何,外人跟前妻子的體面還是要維護的。
「自然沒有。你也不必抓住你舅母話中漏洞來挑撥,她心直口快,也不過是為了你外祖母。你母親的話,叫你外祖母聽見傷不傷心?生養她一場,莫不是如今就落下了這些埋怨?」
凌妙冷笑,不愧是在朝中遊刃有餘的顧侍郎,立刻就能轉移到親情上去。
「原來如此,是我錯怪了顧夫人?」她堅決不肯再叫這二人舅父舅母,「不過顧夫人既然口口聲聲說嫁妝,我倒是很想問問,我娘當年出閣,一百六十八抬的嫁妝,僅次於親王妃的規格。這樣的張揚,究竟是為了什麼呢?」
柳氏頓時愣住了,顧如松的神色也不自然起來。
「阿妙,不要說了。」顧氏低聲道,先前有幾分動容的臉上恢復了平靜。她站起身,淡淡地說道,「我的豐厚嫁妝,是用我前半生換來的。至於為了什麼,大哥大嫂,你們比誰都清楚。當年父親要挾母親的時候,你們就在場。只不過你們不知道的是,我也在。這些銀錢田地莊鋪,是我為了大哥換前程來的,我拿的心安理得。大嫂若是不忿,大可叫大哥現下就寫摺子辭了這世子的名號,換給顧如柏去做。」
說完也不看顧如松夫妻二人驟變的臉色,轉身便向裡邊走去。
「阿琬!」
顧如松上前一步,厲聲喝道。只是才動了一下,就有一道寒光擋在了面前。定睛一看,進門後未發一言的蕭離手執長劍,閃動著嗜血寒芒的長劍正抵在自己的胸前。
「滾。」
蕭離聲音平平,但周身冷厲肅殺的氣息。誰也不敢懷疑下一刻,他會不會將長劍直接送入顧如松的胸口。
「郡王?」顧如松只覺得不可思議,滿面震驚。他兒子與這位翊郡王難道不是關係不錯?上一次父親壽辰,這位冷麵冷心的年輕郡王還曾上門道賀不是嗎?
柳氏駭然,幾乎就要暈厥過去。便是凌肅,也在蕭離長劍出鞘的剎那微微蹙了蹙眉頭,唯有凌妙面色不變,轉頭卻對著蕭離笑吟吟地挑了挑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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