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2/2)
岑媛多少有些天真,揍了韓琦一通後覺得出了氣,立時寫信給了她父親。岑將軍接到信後也是勃然大怒,他一心想給女兒找個安穩的人家,沒想到錦鄉侯府竟然是這樣的行事。依著岑將軍的意思,哪怕一時不能回京,也要大罵錦鄉侯府一回,這門親事就此作罷。
還是有個幕僚攔住了岑將軍,只說他不在京中,小姐和公子年紀又不大,鬧開了恐怕吃虧,倒不如好聚好散。岑將軍思量了一回,提筆給錦鄉侯寫了一封信,言及親事作罷。錦鄉侯是個懼內的人,自己不敢做主,給夫人看了信後,韓夫人大怒,將韓琦狠狠教訓了一頓,哪兒料想韓琦自小被寵著慣著,受不得半分的委屈,當即就離開了侯府,乾脆住在了春風樓不回去。
韓夫人氣得倒仰,但是對寶貝兒子卻也終究是狠不下心來責罰。她實在是不想放棄岑家這門親事,因此一邊給岑將軍回信致歉,一邊上門安撫岑媛,再三表示韓琦只是一時的糊塗,她定會好好兒教訓,不叫岑媛受半分的委屈。
岑媛的性子有些吃軟不吃硬,但是大事上絕對不糊塗。親事雖然只是口頭約定,但那也是定親啊,她父親在京里的時候韓琦裝的百般好,父親一離京城,韓琦便原形畢露。這樣的男人,日後若是岑家無權無勢了,又會如何?
因此,哪怕是韓夫人帶著六個女兒先先後後地上岑家的門,岑媛也還是對這門親事死了心。
韓夫人也便惱了,只說岑媛不識好歹。
若只是如此,不過是兩家生了齷齪。只是沒有想到的是,除夕宮宴的時候皇帝突然要禮部準備選秀,來年開春甄選三品以上官員以及伯爵以上勛貴人家的嫡女充實宮掖。
這是本朝從來沒有過的事兒。所謂選秀,只是小選,從民間選宮人,而非嬪妃。皇帝突然要大張旗鼓地選宮妃,不禁就叫人有些摸不著頭腦了。除了極少的想要靠著女孩兒上位的人外,大部分要送女參選的人家是憤怒的——他們這樣的人家,女兒都是嬌養長大,嫡女更是要自幼庭訓,精心教養。選秀?叫人把自己的女兒從頭到尾地評論?前朝現有選秀的流程可以對照,哪怕是儀容工貌都無可挑剔,最後還要進入一間密室,被人「探其乳,嗅其腋,捫其肌理」。這哪裡是選秀?一般的大家閨秀,誰能去受這份兒羞辱呢?
但聖旨下來了,不參選便是抗旨。不但要送女參選,還要咬牙陪著笑臉,做出一副皇恩浩蕩的樣子來,也是叫人吃了蒼蠅一樣膈應。
對於那些在參選範圍的女孩兒而言,更是進退不得。
落選了,那就是你本人不好,色色出眾,怎麼會落選?入選了,到了最後一關密室大查,誰能受得了?
這聖旨一出來,那些已經有了婚約的女孩兒們自然是不用擔心。便是顧氏,也鬆了一口氣。如果不是早就賜婚了,凌妙便要去宮裡受那份兒罪了。
按說,岑媛與韓家的親事雖然尚未過了庚帖,算不得數。但是在她闖進了春風樓痛打韓琦後,京城裡誰還不知道?退過親的女子,可是沒有資格進宮選秀成為皇妃的。
偏偏就傳出了岑家退親只是為了攀附富貴的閒話來。
岑將軍不在京中,岑媛姐弟到底年紀還小,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暗中查訪了一回,發現這流言,最初竟是從錦鄉侯府大管家的親家嘴裡傳出來的。
據說,當時這人是喝了酒,醉了胡言亂語的。
但到底是真的酒後無德失言,還是刻意為之,明眼人一看就明白了。
岑朗是個爆炭似的性子,聽了這個哪裡還能忍得住?跳起來就往外跑,要去替姐姐出口氣。岑媛一時沒攔住,又往外追。
姐弟兩個一跑一追,到了將軍府大門口,就碰上了來找岑媛的凌妙。
聽完了岑朗要去教訓那個毀謗自己姐姐名聲的,凌妙不禁無語。這孩子的爹好歹也是個武將,戰場上那些個謀略怎麼一點兒沒有學到呢?一個侯府管家的親戚,你就打死了,又什麼用處?
這事兒,一看就知道是韓家人做的。只是不知道是韓夫人的手筆,還是韓琦的意思了。
不過無妨,凌妙對著岑朗招了招手,如此這般地說了幾句,又交給他一隻小瓷瓶。岑朗在原地愣了一會兒,看著姐姐和凌妙兩個人親親熱熱地往回走,不禁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凌家姐姐也太厲害了,果然最毒婦人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