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2/2)
「凌丫頭哇,你別瞧這個行子整日裡板著一張臉,叫誰都不敢親近。其實哪,他這個人最是重情分。那,就跟那個誰,就他大哥,那從小是再好不過的了。丫頭你聽說過沒有,這小子才十來歲時候就敢刀砍庶母,鞭打庶兄?」
凌妙看了一眼蕭離的背影,不知為何,明明他站在陽光中,身形挺拔如竹如松,明媚的初春陽光在他身上鍍了一層金色。但看在她的眼中,卻是說不出的清冷孤漠,讓人忍不住有些……心疼。
蕭離刀劈庶母將庶兄打的半死的光輝事跡,她當然聽說過。那會兒,她還是衛紫瓔。她的祖母乃是宗室郡君,最是看重孝道的一個人,提起這事,卻半分沒有指責蕭離,只嘆息搖頭,不肯細說。
可見,蕭離行事雖然偏激,卻不是無緣無故。
「我跟你說……」蘇季將凌妙按坐在椅子上,自己嘰嘰咕咕一邊覷著蕭離,一邊傾說往事。
蕭離聽他將兄長和自己說得比秋日裡的小白菜還要悽慘,回頭冷笑:「說這些又有何用?知我者,不必多說。不知我者,說而無用。我只恨當初年紀太小,竟叫那對賤人母子逃了過去。」
賤人母子,指的就是如今的榮王妃葉氏,以及榮王府庶長子蕭天賜了。
凌妙掩唇而笑,「那榮王爺呢?」
聽說,那葉王妃可是榮王的真愛來著。出身小官吏人家,本來只是個宮女,被進宮請安的榮王爺一眼看中了,就叫當年的太后賜給了他。這樣的事情在皇室中不過平常,便是一般的大戶人家裡,長輩給兒孫輩幾個可心的女子去服侍,也是常有的事情。
稀罕之處就在於,這位榮王爺完全被葉氏迷了心竅,不但讓她生下了王府庶長子,就連後來大婚,新婚之夜也是在葉氏的房間裡過的。
榮王妃,成了京城中人人都知道的一個不受寵擺設而已。
哪怕到了後來,榮王妃生下嫡子蕭容,也沒能叫榮王多看一眼。
蕭容胎中中毒,多少的證據都指向了葉氏,榮王妃恨不能生啖其肉,卻叫榮王護著而不能。
再到了蕭離出生,榮王妃難產而亡,榮王甚至連一年的妻孝都不肯守,便將葉氏抬為了正妃。
種種往事,在凌妙看來,那葉氏王妃固然是個心如蛇蠍的女人,但若沒有榮王的寵愛縱容,憑藉她一個沒有背景的小官吏之女,怎麼敢對堂堂的親王妃下毒?又怎麼敢生出妄念?
退一萬步說,榮王若真愛葉氏,又何必去娶榮王妃?只守著葉氏過,她凌妙倒要挑大拇指贊一句真情了。分明是覺得葉氏真愛卻出身卑微,一個宮女出身的做正妃叫人笑話。先前的榮王妃多尊貴?國公府嫡女出身,親妹子還是太子妃,後來的皇后。這樣的背景,叫葉氏下輩子騎著馬也追不上不是?
就如她那個便宜爹凌頌,說是當年與韓麗娘青梅竹馬卻被顧氏橫刀奪愛,凌妙就要笑了。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情分,老韓氏把韓麗娘看得眼珠子一般呢,真要樂意結親,又有顧氏什麼事情呢?
歸根結底,一味地去怪女人,卻不知禍首,正是那些男人罷了。
她眉眼含笑,整個人沐浴在春光之中,就如同從畫裡走出來的美人一般。但那笑容,卻是叫蘇季打了個冷戰。
哎呦這丫頭了不得!
蘇季心中大叫。葉氏朝著蕭容下手,就連蕭離也只是氣憤之下要殺了那對母子,眼前這小丫頭居然直接將矛頭指向了榮王!
這,這往後誰要是娶了他,但凡多看別的女人兩眼,還不得被活生生閹了啊?
蕭離也笑了,看著凌妙的目光就如外邊的陽光一樣,充滿了暖色。
「你說得對。」他將手放在凌妙肩頭,見她蹙眉,甚至有些抗拒,便稍稍低了身子,輕笑,「不過妙妙放心,我卻不是這等負心薄倖的男人。「
凌妙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是與不是,又與她有什麼關係呢?
她不明白這兩次蕭離為何突然就對她態度曖昧了起來,難道是上回的香囊里她不小心放進了什麼不該放的藥?
蕭離也不計較她的冷淡,將話題重新扯了回來,「那麼說來說去,到底是誰,會對你下毒呢?」
「王爺難道心中沒有懷疑?」凌妙垂下眼帘,「這人選,不是很好猜麼?」
「我的祖母,娘家在邊城西涼足有上百年了。雖是商戶,卻很有些名望。」
不然,當年的凌峰已經身為游擊將軍了,也不會娶一個普通的商戶女做正妻。
蘇季嘆息:「說起來你家那個老夫人,我雖沒見過,但也聽說過,那人啊……」
可是個粗鄙不堪,又毒辣的人哪!
一更,第二更在晚上八點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