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2/2)
顧氏勉強笑了一下,啞著嗓子道:「又麻煩你了。」
「伯母哪裡話。」楚子熙將兩根手指搭在了顧氏的腕子上,片刻後輕輕「咦」了一聲,抬起頭看向凌肅,「阿肅見過我師父?」
他師父蘇季乃是天下人盡皆知的神醫,不但大盛之中,便是周邊幾個蠻夷小國,提起蘇季來也多是敬重的。
只是,蘇神醫一向不慕名利,只在天下四處遊歷,如閒雲野鶴一般。凌肅,又是怎麼見到的?
顧氏也不禁帶著疑問看凌肅。
「只是昨日幸運,得以見得蘇老爺子一面。」凌肅只微一猶豫,便點頭,又對顧氏道,「幸得老先生青目,我竟有幾分的薄面。昨兒晚上,我與母親的藥丸,便是蘇老爺子所贈。」
顧氏又驚又喜。她倒是沒有往別的地方去想,只單純相信了凌肅的話,只當凌肅果然在蘇神醫那裡得了歡喜。
但轉念之間,又皺眉嗔道:「你這孩子,蘇神醫與你的東西,怎麼倒給了我?」
她想著,蘇神醫必然是看出了凌肅這孩子從小體弱,給的必然也是補身子的上佳補藥。只是,昨日卻被她糊裡糊塗地吃了!
楚子熙抬眸掃了一眼凌肅,只覺得幾日沒見,自己這位摯友好像有不少的事兒瞞著自己,便打定了主意,等會兒必要去追問一番的。
他微笑著從藥箱裡取出一隻小瓷瓶,對顧氏道:「伯母並無大礙,只是急火攻心,導致血不歸經,一時血氣上涌,這才會暈厥過去。這口血吐了出來,便無大礙了。這裡頭的藥,伯母願意吃,便吃一丸。若是覺得身上並無不適,不吃也沒什麼,飲食上精心些即可。」
「我就說自己無事,可惜這兩個孩子不肯聽,非要去勞煩你跑了這一趟來。阿肅,子熙辛苦了,你好生陪他吃茶去。」
凌肅放下心來,叫凌妙陪著顧氏,自己便於楚子熙一起走了出來。
院子裡,凌顥已經不見了。
「阿肅,凌將軍何時回京的?」楚子熙左右看了看,沒見到凌顥身影。
凌肅搖頭,「之前並沒有聽說。」
方才凌顥突然出現抱起顧氏的時候,他還以為是哪個強人闖進了後院。不過……凌肅眉頭微不可見地皺了一下,總覺得,二叔是哪裡不對勁呢?
「我與你說。」
楚子熙與凌肅並排走著,輕笑,「你別皺眉了,你們凌家,只怕這回又要多個侯爺了。」
「莫非是,我二叔這次回京,是要封侯?」
楚子熙神秘點頭。
「凌將軍之前在西涼戍邊,戰功赫赫的。聽聞之前一場硬仗,將西涼人向大漠趕出了上千里,這可是曠世的奇功啊!」
他一臉敬仰,「好男兒,當如是!」
感慨了幾句,見凌肅目光中透著瞭然,便也不再賣關子,「我聽父親說,這回凌將軍立下不世之功,皇上必然會封爵。之前,皇帝想要封伯爵,後又不知為何,改封了侯爵,至於封號,倒是還沒有定下來。但不管怎麼說,一個爵位是跑不了的了。到時候,你們凌家一門雙侯,也是難得的顯耀了。」
凌顥出生入死換得爵位,凌肅自然為他歡喜,便也點頭嘆道:「二叔,乃是人中俊傑。可惜我這身子一直不爭氣,不然戰場殺敵,才是痛快!」
他本是個溫和的性子,但哪個男兒沒有過馳騁疆場建功立業的心呢?
想到如同凌顥一般跨馬殺敵,縱橫沙場,安和如凌肅,也不禁有些熱血沸騰。
「哈哈哈,你哪,那支筆桿子與凌將軍的長槍相比,也不遑多讓了。」楚子熙大笑。
別看凌肅為人溫柔,但他的文章,卻是言辭犀利,字字珠璣直插要害的。一些同窗私下裡開玩笑,都叫凌肅「玉筆閻羅」。
凌肅禁不住也笑了。
隨即斂了笑意,正色問楚子熙:「我娘身子骨一向不錯的,突然間暈厥吐血,真的沒事?」
「自然是真的。」楚子熙頓了頓,終究還是有些好奇,「恕我造次,伯母這是怎麼了?」
凌肅便嘆氣,搖了搖頭,「家醜而已。」
楚子熙攤了攤手,便沒有再追問下去。
此時的萱草堂里,凌顥站在老韓氏床前,正神色冷淡地看著床上躺著的嫡母。
「我回來了,太太。」
他沒有叫母親,也沒有叫老夫人,而是將「太太」二字咬得極重,一字一字仿佛從喉嚨里壓抑到了極點後方才吐出來。
「如您所願,從此後我便留在京城了。太太,可喜歡?」
老韓氏目光里充滿了驚恐,張大嘴想要呼喊什麼,只是她如今口不能言,只發出了如蛇一般的嘶嘶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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