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2/2)
因此,元宵燈市楚蘭華和蕭乾同游,回來後便被老郡主狠狠訓斥了,還罰她抄了幾十遍的女戒以示懲戒。
楚蘭華想到自己抄經書得手腕子都腫了,垂下眼帘,掩去了眼中的不滿。
她就不明白了,祖母出身宗室,說起來,她楚國公府的小姐們,身體裡都流著皇室的血脈呢。多麼尊貴!
怎麼祖母就不肯叫這尊貴,更進一步呢?
還是她娘說得對,祖母的一顆心,都偏在大房的身上,從來就不會叫二房有什麼榮耀的。她就不相信,若與蕭乾或者其他皇子走得近的是楚萱華,祖母還是那副態度!
楚萱華見她垂頭不說話,但面上分明是不服氣,便也不再說,這冷冷一笑。二房裡的人,從她二叔二嬸到幾個堂弟妹,都憋著一股子勁與大房較著。
尤其她那二嬸,這些日子說話便夾槍帶棒的,當著祖母還好些,別過去那就要多酸有多酸。若不是怕祖母生氣,她早就告訴祖母了。
好容易車到了國公府,楚蘭華下車便要回二房,楚萱華也不攔著她,見她帶著丫鬟走出不遠,反手就是一個耳光抽在了那小丫鬟的臉上,只搖了搖頭,一徑來到了老郡主所住的忘憂居。
忘憂居里並不奢華,一應的陳設都以舒適為先。
老郡主正在與楚國公夫人說話,見楚萱華面色有些不好地走了進來,楚國公夫人便先笑問:「這是怎麼了?不是和你妹妹去採買首飾了?是不是式樣不合你們心意?」
一連聲問下來,老郡主也笑了,「你倒是叫孩子喘口氣。」
楚萱華解了身上的斗篷,先給老郡主和楚國公夫人請了安,才坐在了老郡主身邊。
心下里幾番思量,還是將楚蘭華見到蕭乾,後便哭了一路的話說了。
老郡主不聽則已,一聽之下,當即大怒。
帶著碧玉鐲子的手重重拍在了桌子上,「真是孽障!」
又連聲叫人去叫了二房的人過來,楚萱華連忙勸住:「祖母好歹給我留下點兒面子。這會兒您叫了二妹來,雖是一片慈愛之心,但她心中豈有不恨我的?」
「她敢!」老郡主氣咻咻道。然而終究,還是聽了楚萱華的勸說,只是眉宇間難掩怒氣。
楚國公夫人覷著她的臉色,便說道:「不是我說,二弟二弟妹也太縱著蘭丫頭了。雖說如今比前朝開化,然一個未出閣兒的女孩兒,見了個男人便要流淚,這叫誰看,也說不出好話來哪。」
這話說的其實有些挑撥了,然而卻也是實情。老郡主知道兩個兒媳婦明里暗裡的誰也不肯服誰,二房心思不少,也難為大房兩口子容了下來。因此也不肯十分地苛責楚國公夫人,只淡淡道:「他們兩口子不會教導孩子,你這做大伯娘的,也該盡心。「
楚國公夫人含笑道:「是。」
心裡卻在撇嘴。
二房兩口子的小心思誰看不出來?一門子想著把女兒往貴人身邊送,不就是想著壓大房一頭?
只可惜了,楚萱華和楚蘭華這兩個姑娘,老郡主早就有了計較。
果然,就聽見老郡主嘆了口氣,對她道:「孩子們都大了,這親事上頭,也該提上日程。萱兒……」
楚萱華面上一紅便要站起出去,被老郡主示意坐下,「萱兒已經過了及笄之年,按說早該定下來。當初,我瞧著她與衛家那丫頭走得近,原還想著將她定給衛家丫頭的哥哥來著。那也是一等一的人家了,人口簡單,且兩三代人里都沒有納妾的。只是沒想到,衛家竟被……算了,幸而這婚事沒有提起,否則,萱兒便艱難了。」
聽得老郡主提起衛子楓,楚萱華便低下了頭。她見過那如青松玉竹般挺拔的男子,與京城中其他的高門子弟不同,衛子楓隨時隨地都是極為嚴謹的,端方,冷肅,永遠帶著疏離,卻叫人看了,有一種莫名的安心。
心頭掠過一絲痛楚,楚萱華連忙掩飾了。
沒有忽略掉孫女瞬間變得蒼白的面孔,老郡主心生憐惜,她知道孫女心事,但無論如何,衛家已經沒了。衛子楓,不管是死是活,都註定了與萱華這孩子無緣。
「定國公府,與咱們家也是世交。他家的二公子,聽說是個難得的好孩子。」
這意思,便是想要將楚萱華許配給定國公府了。
楚國公夫人早就聽丈夫提起過,並不意外。楚萱華卻抬起頭,輕聲道:「祖母,孫女並不想嫁人的。叫孫女在您跟前,不好麼?」
「真是個傻丫頭。」老郡主笑了,「哪裡有姑娘大了不嫁人的?你放心,定國公府這些年雖然不在京中,然前些天打發人回京城,來請安的時候說了,回京也就在這兩三個月里了。到時候,自然會見上一見。」
楚萱華便低頭不在多說——橫豎,無論說什麼,自己的終身,自己也是無法做主的。
老郡主見她溫順,也很是滿意,又想著若真的定下親事,往後便不能如做女孩兒時候那麼自在,只對楚萱華笑道:「天氣也快暖和了,萱兒可要與你的小姐妹們多走動玩耍了。」
「阿媛前幾天還說,要請我們一干小姐妹去騎馬春獵。」
楚萱華想到岑媛,嘴角露出笑意,「還有阿妙,我們都很是說的來。」
聽她提起凌妙,老郡主點點頭,「顧氏這個女兒生得極好,小小年紀便有那般的容貌氣度。」
說著看了看楚國公夫人。
楚國公夫人面上就是一僵。
老郡主意思她明白,是覺得凌妙容貌性情都堪配楚子熙。只是叫她說,凌妙生得再好又如何?武定侯府那種新榮爆發的人家,養出來的孩子,又怎麼配得上自己的二兒子?
更何況,這凌家小姐的名聲,可不大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