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2/2)
韓麗娘皺眉,「你這死丫頭,說什麼呢?」
她與凌頌折騰了大半日,這會兒渾身上下都疲憊的,只想趕緊沐浴了,早早歇著。
「我說什麼不要緊。要緊的是,你可對他提了那件事?」宋蓉蓉隨手拿過凌頌今日送來給韓麗娘的一隻金釵把玩,目光卻灼灼地看著韓麗娘。
韓麗娘垮了肩膀,嘆氣:「怎麼沒提?只他之前答應的好好兒的,這會兒又變卦了。我才起了個頭兒,就要翻臉,我還哪裡敢再說?」
「廢物。」宋蓉蓉毫不客氣地吐出這樣兩個字。
韓麗娘氣結,「你這孩子,怎能這樣對親娘說話?」
自從宋蓉蓉險些被凌妙一頓板子給打死後,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嘴上再沒個顧及,每每出口,不是惡毒的咒罵,就是陰陽怪氣。韓麗娘想著她到底鬼門關里走了一圈,心中有氣有怨也是人之常情,初時便縱著了一些,沒想到宋蓉蓉變本加厲了。
宋蓉蓉看著她冷笑一聲,隨手將頭髮挽了挽,將那金釵插在了發間,站起身來,「凌妙參加了一次宮宴,得了那麼多的賞賜回來,他自然要將這賤人放在心上了。說不定,他還想著用那賤人去討好皇帝皇子的。只是你也想想,如今凌妙就敢對你我下狠手,說趕出來就趕出來。真叫她往後得了勢,還有沒有你我的活路在!」
「那又能怎麼樣?」韓麗娘眉頭皺的更緊,「之前咱們是想著將她嫁給韓松,可到底沒有換過庚帖。你表舅如今不願意,這事兒還有什麼法子?」
她眼睛轉了轉,「要不,咱們叫人往京城裡散布一下,就說姑母早就將凌妙那小賤人許配給了韓松,只等著成親了?」
「那又有什麼用?」宋蓉蓉嗤笑,「任誰一瞧見韓松那個豬狗不如的模樣,也不會相信這樣的話。到時候,咱們反倒被動了。」
「那你說怎麼辦?」
宋蓉蓉哼了一聲,眼中閃動著瘋狂,叫韓麗娘看在眼中,身上忍不住發寒。
「高高在上的侯門小姐自然看不上韓松,若這小姐被一群乞丐奪了清白呢?是嫁給韓松那樣的人保全體面,還是沉塘上吊?」
凌妙不知道宋蓉蓉正打著怎樣惡毒的主意,她在英國公府折騰了半天,連飯都沒吃上一口,也是疲憊的很了。晚間也不去顧氏那裡,只在錦繡苑裡自己用了晚膳,沐浴後披散著濕漉漉的長髮,也不穿厚衣裳,只一身淺紅色滾邊玉白底子的寢衣,外頭裹著厚厚的毯子坐在熏籠上看書。
海棠木槿知道她的習慣,沐浴後寢室里便不留人了,就是外間,也不用丫鬟守夜。將一切都收拾利落了,便說了一聲,都往前邊兒的耳房裡去睡了。
燭光閃動跳躍,照在凌妙細白的面頰上,更添了幾分麗色。
「閣下峭立風中,還不肯出來嗎?」
凌妙忽然推開了窗戶,凜冽的夜風立刻吹了進來,她下意識緊了緊身上的毯子。目光灼灼,盯著院中的某一處。
只有夜風呼嘯著掠過的聲音。
靜默片刻後,果然就在那株碩大的海棠花樹陰影后,轉出了一個模模糊糊的身影。玄色錦衣,銀色面具,依舊是看不清他的臉。
「凌小姐真是耳聰目明,這樣的時候,都能感覺到本座。是否可以認為,凌小姐隨時在關注著本座呢?」
凌妙眸光深處映著明滅不定的燭光,將手支在下頜處,「我很好奇,如您這般尊貴的身份,走到哪裡不是眾星拱月被人恭維呢。何必做個藏頭露尾的小人呢?」
她唇角上揚,如月下芙蓉一般清麗絕俗的面孔上露出一抹叫面具人心驚的笑意,「您說是不是呢,翊王殿下?」
面具人沉默了許久,忽而緩緩抬起手,摘下了面具。
夜色中,他容貌如冰雕雪砌一般,劍眉斜飛,明眸如星,只靜靜立在那裡,便有一股凜然煞氣撲面而來。
不是蕭離,卻又是哪個?
「你是怎麼知道的?」
蕭離緩步上前,「我以此身份行走數年,從未被人發覺。」
他的語氣中絲毫沒有身份被揭穿的惱怒,反而帶著些許的調侃,「你我不過寥寥數面之緣,到底從何發現了我的身份?」
凌妙微笑,閃身讓開了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