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2/2)
武定侯府里烏煙瘴氣的,他不放心將母親妹妹單獨留下。且,凌顥,蕭離,這兩隻大尾巴狼一個明晃晃登堂入室,一個暗搓搓狼子野心,他怎麼能不留下呢?
「今日天氣不錯,沒想到二叔來了。正好侄兒前兩年在梅樹底下埋了幾罈子陳釀,如今正得喝,請二叔往園子裡去小酌幾杯如何?」
「甚好。」
叔侄二人攜手而出。
顧氏蹙眉問凌妙:「他們這是怎麼了?」
「不是說去喝酒了麼?」凌妙攤手,表示自己什麼也不知道。
顧氏搖搖頭,總覺得凌顥和凌肅之間有些詭異,只是理不出頭緒,索性不再多想,叫自己的丫鬟青竹去小廚房裡吩咐預備幾樣菜蔬果品送到梅林那邊去,便丟開了手不管。
春日的侯府花園裡有些景致還是很不錯的。尤其梅林,數千株名品梅樹被疏落有致地種在了一處緩坡上。一片春梅正在競相開放,粉白一片,如火如荼,饒是隔著條活水,也能聞到絲絲幽香。
在加上整個花園裡碧草如茵,襯著碧藍如洗的天空,雪白的涌動在天際的雲彩,春和景明,令人心曠神怡。
顧氏的人手腳極快,聽聞世子請了二老爺在水榭里小酌,都很是麻利地送了酒菜到水榭里。
凌肅的小廝過去梅林,按照凌肅說的位置果然挖出了幾壇酒來。朱紅色的酒罈子,上邊有古樸的花紋。凌顥伸手取過一壇拍開了泥封,一股清冽又不失醇厚的酒香撲鼻而來。
「不錯。」凌顥贊道,隨手將酒液傾在了酒盞中,又拋給了小廝。
小廝臉都白了,險險地接住,差點兒被砸得坐到地上去。
灌了酒壺,給凌肅倒了一盞恭敬送上。
凌肅接過來朝著凌顥舉了舉杯,「二叔,侄兒敬你。」
說完,一飲而盡。他本不是這樣的性子,一口酒灌下去,就有些嗆住了,連聲咳嗽。
凌顥笑笑,反倒是慢條斯理地將酒盞放在鼻端聞了聞,這才輕品,點頭:「醇而不烈,清而不寡,正是梅子酒中的佳品。」
見凌肅一張俊臉都被嗆得通紅,搖頭笑道:「你這又是何苦呢?」
凌肅揮揮手,叫在水榭里服侍的幾個小廝都退了出去,眼睛直直看著凌顥,冷笑:「二叔何必裝傻?你我心知肚明。」
「我從來就沒打算瞞著誰。」
凌顥往椅背上一靠,多年戰場生涯里養出來的匪氣便遮掩不住,慵懶笑道,「你知道與否,都改變不了什麼。」
「她是你大嫂!」
凌肅大怒,重重將拳頭砸在了石桌上,低吼,「你如此妄為,將她置於何地?莫非,讓她身敗名裂,就是你的目的了?」
「怎麼可能?」凌顥滿面詫異,「我愛重她尚且來不及,怎麼會這樣?阿肅,你認為,你的母親是在這死氣沉沉的武定侯府里困死終老幸福些,還是在我的身邊更加快活呢?」
「你!」凌肅突然語塞。
他不能不承認,凌顥是個極會尋找人的軟肋的人。只這一句,便叫他有再多的怒火,都無從發泄。
顧氏嫁入武定侯府十幾年,真正快樂的日子只怕從來就沒有過。婆婆的刁難,丈夫的薄情,都叫她無法真心展露出笑容。恐怕,在這裡,只有他和妹妹,是她唯一的慰籍了。
「你狼子野心!」
「過獎了,我的侄兒!」凌顥笑吟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