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2/2)
「娘不必這樣看我。」凌肅輕笑,「先前他去別莊鬧,我是真的想要讓他永遠不能再動彈。只是一直猶豫,尚未動手,他自己便倒下去了。醫藥不斷,只是無用,怕這就是報應吧。」
「只是你的親事上卻是要有耽擱。」顧氏扶著額頭,「不說習俗,只說律法。我能夠把阿妙帶出來,已是不易,如今想以母親的身份替你去與岑將軍提親,恐會讓他生出惱火來,那便不妥了。」
她著實有些發愁。凌肅的長輩病的病走的走,誰能替他出面呢?
難道叫三房去?
顧氏自己便否定了。三房的夫妻兩個都是屬水蛭的,沾上了不吸飽了血是不會離開。從前三太太一直跟她爭鋒,可但凡她有什麼好東西,三太太照樣舔著臉要。前幾日還帶著凌嫣過來,說是與自己道喜,話里話外地卻是抱怨侯府的開銷大進益少,竟是銀子錢不湊手。
這樣的兩口子,還是遠著些吧!
「要不……」顧氏猶豫著,還是說了出來,「讓你二叔出面?」
凌顥與岑將軍關係不錯,他是凌肅二叔,日後還是繼父,只要凌肅同意了,這層關係是完全能夠說得過去的。
「橫豎,都是凌家的人!」說完這句話,顧氏自己也笑了——自從被賜婚後,她被指摘最多的就是先嫁兄,後嫁弟。她這算不上是破罐子破摔了?
「再看看吧。」凌肅不置可否。他明白母親的好意,若是凌顥出面,他與岑媛是十拿九穩的。不過這樣一來,恐怕那些心思齷齪的小人又會傳言母親與二叔的不是。他已經快要及冠,有些擔當是他自己應該有的。
顧氏便不再多說什麼,只是囑咐兒子行事務必要周全些才行。
凌肅與凌如在顧氏這裡一直待到了日落時分,吃過了晚飯才一同回去。臨走時候,顧氏叮囑凌如不要將今天的事情隨意說出去,畢竟對岑媛的名聲不好。凌如柔柔地應了,帶著不舍上了馬車。
她的小丫鬟手裡抱著兩匹上好的料子,一匹流雲錦,一匹落月紗,都是進上的東西,有銀子也沒處去買。另外還有一隻錦盒,裡邊裝著的是一整套的金鑲紅寶石頭面,還有四隻玉鐲子,價值不菲。
這些,都是顧氏給她的添妝——再有半年,她就要嫁到那位翰林家裡去了。顧氏當然不會出席,但還是感念凌如的一番心意,又知道她手頭的東西並不多,侯府里當然也不會有人為她準備嫁妝,作為長女,這樣出閣未免寒酸。凌肅是個男人,不會想到這些的。
又知道凌如這孩子臉熱,給的多了恐孩子為難,便也只塞了這些給她。
「小姐!」
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子裡,凌如的丫鬟攤開了那兩匹衣料,驚嘆連連,「長這麼大,我還沒見過這樣的好東西呢!」
說著就拿著料子往凌如身上比劃著名,「這羽紗料子真是好看,最是適合小姐了!」
凌如勉強笑了笑,「傻丫頭,這是落月紗。普通的羽紗,哪裡有這樣的輕薄細密?」
落月紗,如其名一般呈現一種極為清淺的黃色,做出衣裳來便有一種淡淡輕煙籠罩的味道,與凌如安靜柔順的氣質很是相符。
「收起來吧,別叫人看見了。」
凌如吩咐道。
小丫鬟點點頭,「是了,我這就去放在箱子底下。若是叫三太太三小姐看見,又要走了!」
凌如看了她一眼,小丫鬟吐了吐舌頭,自抱著料子去收著。
這邊凌如坐在妝檯前,看著那隻雕刻精細的錦盒,半晌後嘆了口氣,打開了盒子。這盒子分了三層,最上邊便是那四隻鐲子,一對兒羊脂白玉的,一對兒翡翠的,白如凝脂,翠如碧染。第二層便是那套頭面,也是京城裡正時新的款式。只是……凌如眼睛一下濕潤了。
就在錦盒的最下一層,放著幾張紙色發黃的銀票。她拿起來看了看,每張五百兩,共是十張,總數竟有五千之多!
哪怕她是侯府的長女,卻也是庶出。滿打滿算,她的嫁妝和壓箱底銀子加在一起,也不會超過三千兩。
「夫人……」
她攥著那幾張薄薄的紙,想到從前竟然聽著老韓氏挑撥,不敢與顧氏親近,更是後悔得難以自持,嗚嗚咽咽地伏在了妝檯上,直哭到了就寢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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