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2/2)
正左右為難,就見一個老韓氏的心腹丫鬟珍珠闖了進來,滿面的焦急,眼裡含著淚水,也來不及給顧氏凌妙請安,只對著凌頌噗通一跪,哭道:「求侯爺去瞧瞧老夫人吧,三老爺三太太方才到了老夫人跟前,定要將表姑太太和表姑娘趕出去。老太太已經被氣暈了!」
「什麼?!」凌頌霍然起身,就要趕去。
「父親。」凌妙開口了,淡淡道,「三叔與您兄弟情深,竟不用您為難了。」
凌頌一怔,明白過來了。惡人,三老爺去做了。他過去,只要同意叫韓麗娘母女出去便可以了。
想到韓麗娘宋蓉蓉與自己的溫柔繾綣,心痛如絞,胡亂答應了一聲便往萱草堂去了。
珍珠立刻起身,也要跟去。
「珍珠姐姐,且慢。」
聽到這冷然的,不帶半分情緒的聲音,無端端的,珍珠後背就冒出了一層冷汗。僵硬地轉過身子,「二小姐……」
「難為珍珠姐姐還知道,這屋子裡還有個二小姐。我還以為,跟在祖母身邊久了,姐姐已經忘了自己的身份。」
大鳳朝重視孝道,服侍長輩的人在年輕主子面前,都有幾分的體面。然而再有體面,也不過是奴才,簽了賣身契,生死都在主子手中的。珍珠聽了凌妙的話,想到昨兒夜裡,就是這年紀尚小的二姑娘,面不改色叫人要杖斃了表姑娘!
腿一軟,就跪在了凌妙跟前,顫聲道:「奴婢見老夫人暈厥了一時著急,沒了規矩,二小姐饒了奴婢吧!」
「難得,這個時候還能知道抬了祖母出來壓我。」凌妙嘆道。
「不不,奴婢沒有這個意思,絕對沒有啊!」珍珠嚇哭了,這回是真哭,方才在凌頌跟前哭得那樣,精心描畫過的妝容也是一絲兒不亂。這會兒才哭了兩聲,淚水就糊了滿臉的脂粉,哪裡還有半分嬌美之色呢?
「罷了,既然是祖母身邊的人,我也不好重罰。去外頭領五板子吧。」凌妙接過海棠遞過來的漱口茶,垂著眼帘道。
五板子,著實不多。然珍珠父母也是侯府里的小管事,她又因為嘴甜會來事兒從小就在老韓氏身邊服侍,當了大丫鬟後,走在侯府里,誰見了不叫一聲「珍珠姐姐」呢?若是被當眾打了板子,還有什麼體面可言?
「不……」珍珠剛要叫,已經被兩個婆子過來堵了嘴,拖了出去。
顧氏嘆口氣,「你又何必如此呢?」
她往常當家,並不多理會萱草堂的事情,無非就是為求個安靜。「老夫人知道了,定然又是一場大鬧。」
「難道就為了怕鬧騰,便縱容這些眼裡沒有主子的奴才?」凌妙搖頭,「娘,您退讓一步,只會叫人更蹬鼻子上臉。」
顧氏嘆息。她如何不知道這些?只不過,婆家娘家,哪裡都有不省心的,她竟有些疲累之感了。
看著凌妙細白柔滑的面容,顧氏心中將京中適齡的少年們都扒拉了一個遍。只最後不得不承認,無論從外貌品行來看,還是文才武功,她娘家大哥的長子顧君辭,都是個十分不錯的人選。
看來,她也該往娘家走動勤快些了。
顧氏抿了抿嘴,心中做了決定。
卻說此時的萱草堂,正一片亂鬨鬨的。凌頌趕到的時候,就見老韓氏躺在錦榻上,已經醒了過來,只用手捶打著自己的胸口,似乎是喘不過氣來,韓麗娘跪坐在她的跟前,抱著她的大腿,哭得梨花帶雨。
見到凌頌,老韓氏渾濁的老眼中落下淚來,「老大你過來,瞧瞧你這不叫人省心的弟弟!」
「娘莫氣莫急,三弟怎麼惹您生氣了?」
因是一母同胞,凌頌與三老爺之間還是有些兄弟情分的。「等會兒,我說他。」
「大哥只將這話憋在心裡才好。」三太太便冷笑,「叫我說,大哥親自將那兩個不要臉的東西趕出去,才是正道。「
三太太與丈夫商量了大半夜,一致認為凌頌與宋蓉蓉的醜事太過匪夷所思,恐怕噤口是禁不住的。為今之計,是將那母女倆趕出侯府,至少,不能叫宋蓉蓉的名聲影響到他們的兒女。
本想著一說便行,哪裡想到三太太才開了個頭,就被老韓氏一口啐在了臉上。三太太哪裡肯善罷甘休?頂了兩句,竟叫老韓氏昏了過去,也不知道是真暈還是假暈。
心中惴惴,見三老爺沒有追究自己的意思,三太太才鬆了口氣。
「大哥,您說,這宋家母女倆,該怎麼處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