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2/2)
「你這孽障,孽障啊!」老韓氏老淚縱橫,拍著大腿哭嚎,「老侯爺啊,你可睜眼看看吧!你走了,這不孝的子孫就是這樣對待你的老妻啊!早知道這樣,你當初為什麼不能把我也帶走啊?留下我一個,在這世間孤零零……」
她出身邊境商戶,本身就很是粗鄙,沒有什麼見識,多年的侯門生活,並沒有讓她學會怎麼做一個高門貴婦,卻將骨子裡的粗俗保持了下來。這一番哭嚎聽得翠玉海棠等人只覺得頭皮發麻,凌妙卻是笑眯眯的,好似還饒有興致。
「好了祖母,您歇歇吧。」凌妙終於聽夠了,開口道,「我叫人在院子外頭守著呢,這會兒誰也不會來的。」
老韓氏哭聲戛然而止,渾濁的老眼掙得老大,「你要做什麼?」
凌妙施施然走到了她的跟前,淺笑如花,「珍珠這事兒,叫孫女警醒了。祖母慈心,對奴才也不忍心管教約束,竟是縱得她們不知道輕重了。孫女體諒您,替您擔下這惡名,總歸是孫女一番孝心不是?」
老韓氏驚恐莫名。從來都是她往各個院子裡安插心腹人手,哪裡輪得到別人來插手她的院子?凌妙這是要幹什麼?
「你好大膽子!」
「只是為您分憂罷了。」說著一拍手,外頭幾個粗使婆子進來了,凌妙便道,「去叫萱草堂里的所有人都到院子裡去,凡我方才寫的單子上有名字的,都送到管家那裡重新安排差使。其餘的,看往後的表現。」
一個五大三粗的婆子便大聲應了,帶著人雄赳赳就往外走。這是顧氏的陪房,最是個混不吝的婦人,且眼睛裡只有顧氏母子三人而已。老韓氏顫巍巍指著凌妙,就要暈過去。
「祖母,暈倒這一招用多了,就不靈驗了。」
「二小姐!」翠玉見老韓氏面色著實不好,到底是從小在她身邊長大的,心下不忍,只跪著膝行到凌妙跟前,扯著她的斗篷哭道,「求您少說兩句吧,老夫人今日身上本就不好,若真有個好歹,您豈不要後悔麼?」
我還真不後悔。
凌妙心裡如是說。
但看到老韓氏的臉色,自覺還是個孝順好孫女的凌妙還是決定再說一句便罷了,不然氣死了老韓氏,後邊的戲唱給誰看呢?
「唉,我就是個急性子。竟沒想到,許是祖母就喜歡這樣沒規沒據的人呢。」她親手扶了老韓氏,完全不理會老韓氏的抗拒。老韓氏終於忍不住了,用力甩開了凌妙。別看老韓氏年紀大了額,這些年養尊處優的,竟還真有些力氣。凌妙一個不妨,竟險些被甩得摔倒。
她笑了。
微微上挑的鳳眼中笑意未達眼底,只輕聲道:「祖母累了,多歇歇吧。」
轉身就走,人都已經到了外邊,老韓氏還能聽見她清朗的聲音:「好生照看祖母,她老人家身上不太好,若是被不相干的人打擾了,我只唯你們是問。」
出了萱草堂,凌妙回頭看了一眼那燈火通明的屋子,耳邊就傳來了老韓氏惡毒粗陋的咒罵聲。
「小姐?」木槿擔憂地喚了一聲。
「就這樣,直接換了萱草堂的人手,真的好麼?」
萬一老夫人在侯爺面前告上一狀,怎麼辦呢?
「莫要擔心,都有我在。」凌妙淡淡道。老韓氏韓麗娘宋蓉蓉,這三個人狼狽為奸,心思惡毒到讓她想吐。其實韓氏母女是否被趕出去,對她而言並不重要。但她,就偏偏喜歡看狗咬狗的戲碼。
一對兒母女花兒不在侯府中了,想必她那個好父親又要憐香惜玉。到時候,花枝巷裡跑動會更勤快,就不知道是去找那風韻猶存青梅竹馬的表妹,還是去尋那鮮美的一朵兒花似的外甥女呢?
想到後邊的布置,凌妙忍不住笑得更加歡暢。
木槿嘆了口氣,海棠卻跟著凌妙笑了起來。
正月很快就要過去,凌肅要回到白鶴書院去了。這段時間侯府里亂七八糟的事情頗多,他有些擔憂顧氏和凌妙,便提出叫母親妹妹乾脆一同住到別院裡去。顧氏猶豫,她雖也不想待在烏煙瘴氣的侯府里,但過了正月,便是英國公的壽辰了。雖然和這個父親父女之情很是淡漠,但顧氏還是想趁著這個機會多與娘家走動走動。不為別的,只為了女兒罷了。她大哥的兒子顧君辭,是她看好的少年子弟,若是可以,顧氏很想藉此機會去與母親說說這件事,請母親探探大哥大嫂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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