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2/2)
凌家的馬車緩緩往武定侯府行去,沒人注意到,不遠處一條小巷子的盡頭,有輛華麗貴重的馬車,靜靜地停在那裡。車轅上,坐著個眉清目秀的少年。那少年見凌家馬車已經看不見了,回頭向車中請示:「主子,凌家的馬車已經回去了。咱們是回王府,還是回老宅子?」
「回老宅。」
蕭離靠在車壁上,身後鋪著的竟是一張完整的虎皮!
他手裡抱著一個銀鏤空雕蓮花紋樣的小手爐,許是手爐里的檀香有些刺鼻,他以手抵唇咳嗽了幾聲。外頭的少年立刻回過頭,「主子,可要吃藥?」
「不必。先去看看大哥。」
他口中的大哥,乃是一母同胞的兄長,榮王府的蕭容。
據說蕭容是胎裡帶毒,自出生身子便不似一般孩子那般健壯。先榮王妃在世的時候,每每都為蕭容的身子操碎了心。
「郡王,您回來了?」榮王府的大總管見到蕭離,身上就是忍不住一個冷戰。這位三爺,性子可一點兒不似先王妃那樣的柔和,滿王府里的人怕他怕的要命,畢竟,這位煞星是真的一言不合提槍就刺的。
「我大哥這兩日怎麼樣了?」蕭離一向只認蕭容一個兄長,至於那個榮王爺寵愛的庶長子蕭天賜,誰知道他算哪根蔥?
大總管哈著腰回道:「大爺前兒有些著涼,請太醫吃了一副藥,如今已經大好了。」
蕭離嗯了一聲,腳下不停,也不去見榮王爺,一徑就去了蕭容所住的長欣園。
「大哥。」
進了屋子,便瞧見了蕭容一襲素色錦衣,正站在書案前揮毫潑墨。抬頭見了蕭離,便笑了,「你怎麼這會兒過來了?」
不同於蕭離容貌中的凌厲凜然,蕭容五官溫潤,眉宇間仿佛永遠蘊著笑意,令人見了便有一種春風拂面之感,忍不住心生親近。
然而熟悉的人卻知道,蕭容骨子裡,與蕭離一般的冷淡疏離。所有的溫和平易,不過是他的保護色罷了。
放下了筆,立刻就有兩個丫鬟上來替他挽了袖子,送上溫熱的帕子擦手。
都整理好了,蕭容才示意蕭離坐下,「有事?」
「聽說你又病了?」
蕭容不在意笑笑,「你該問我,一年到頭到底哪一天是沒災沒病的。」
「有人動手?」
蕭離看著自己的指尖,冷聲問道。
蕭容失笑,搖了搖頭,「如今我這長欣園與鐵桶似的,哪裡還有人敢來不長眼地算計?」
自從那一年,他被一個小丫頭下藥,險些喪了命,蕭離提刀闖了關雎院,險些叫葉王妃做了刀下亡魂,又一腳踹得蕭天賜肋骨斷了兩三根,已經很久沒有人敢來長欣園不長眼了。
「防人之心不可無。」
有個身材高挑,眉目秀致絕俗的少女端了茶上來,蕭離接過一盞,淡淡問道:「傳話出去,叫驚風驚雷全力尋找衛子楓。」
少女是他身邊的暗衛,聞言頷首退出。
蕭容皺眉,「衛子楓?衛天的兒子?」
「是的。」蕭離手中有一下沒一下地撥著茶水,「衛天戍守西北多年,為大鳳立下了赫赫戰功,竟落得如此下場。衛子楓雖逃了,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能逃到哪裡去?幾個月過去,竟毫無音信。」
衛天……
他面上不動聲色,心下卻暗暗嘆息。這是個天生為戰場而生的男人,說句大鳳朝的擎天白玉柱也不為過,卻死在了皇權紛爭下的陰謀詭計中。
皇帝登基二十年,為了兵符,竟令大鳳自斷一條臂膀,簡直是昏君殘暴!
無論於公於私,蕭離都不希望衛天唯一的血脈被追捕到。
只天大地大,衛子楓到底在哪裡?蕭離眯起了眼睛。
啊啊啊今天居然這麼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