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2/2)
顧卿辭怕這位了不得的貴客尷尬,連忙打圓場:「表妹這話就岔了,相逢便是有緣。這不,與殿下又在咱們府上見了面?」
說罷哈哈一笑。
「二表哥這話說得是什麼意思?」凌妙驟然沉下了臉。
她眼睛盯著顧卿辭,挑眉冷笑:「我一個規規矩矩的女孩子,你東拉西扯什麼與外男有緣的話。這是你一個做表哥的人,應該說的?是你二表哥素來行事如此呢,還是說在你眼中,我武定侯府的人便都是這樣攀附權貴言行輕浮的?」
她說話又快又直接,偏生聲音清朗爽利,有如珠落玉盤,竟叫顧卿辭沒一點兒打斷的機會。
「我……」顧卿辭臉上掛不住,卻又找不出話來反駁。細細一想,才發現凌妙這話里竟是給他左右落套,讓他根本無從回答。
要麼,是承認自己慣於給姐姐妹妹們拉攏外男說緣分,要麼就承認是輕視武定侯府才會如此輕賤凌妙。這,叫他怎麼回答?
只好攤了攤手,對蕭乾訕笑道:「殿下你看,我家表妹便是這樣心直口快的人。只她沒有壞心,殿下勿怪。」
「凌小姐自然是沒有壞心的,人家本就是清清白白的女孩兒。好好地走著路,都能惹來一身腥。」
凌妙回頭,便瞧見了白色狐裘錦衣的蕭離。
同樣是白色的大氅,穿在蕭離身上便多了幾分如冰似雪的凜然疏離,錦衣華服之下,仿佛依舊帶著戰場殺伐裹挾而來的血腥。讓人看了,心悸,也心儀。
而蕭乾,雖是皇子,身上難掩天家尊貴氣勢,但終歸過於文弱,少了幾分陽剛之氣。
凌妙不禁懷疑自己前世的眼光,到底為何會與這樣的人有了婚約呢?
蕭乾面上不悅一閃而過,隨即笑道:「沒想到堂哥也在?」
榮王與皇帝是堂兄弟,蕭離與蕭乾同歲,只略大了幾個月。
「若是知道堂兄在,我便早些來了。」如今的蕭離正是得聖心的時候,手裡又握著大鳳朝西南的兵權,蕭乾便是嫉妒一個王府的次子也已經封了王爵,這會兒也只有去拉攏交好的份兒。
蕭離輕笑:「那倒不必。七殿下心懷天下,日理萬機的,哪裡能如我這等閒人一般四處遊蕩?沒見前兒在朝上我還被參了一本?殿下若是與我走得近了,仔細也被人盯上。」
蕭乾面上便露出了尷尬之色。
說起彈劾蕭離,無非就是那御史沒事兒找事,將他舊年刀劈葉王妃,鞭打庶兄蕭朗的事兒又翻了出來而已。那御史言蕭離目無尊長,於親不孝,於兄不悌,不堪居於郡王之位。皇帝如今正指望著蕭離震懾西南,自然輕拿輕放了。如此那御史便倒了霉,才下了朝,便被蕭離按在了金殿門口抽了一頓耳光,只將牙都打掉了兩顆。
蕭離說得囂張,「老子在西南拼殺時候你還不知在哪個女人的肚皮上使勁,捕風捉影到了老子頭上?」
皇帝分明知道,也只搖頭無奈地安撫了兩句便放過了。
挨揍的御史也並不是別人,是麗貴妃娘家永寧侯府的一個兄弟。按說永寧侯府與蕭離素無往來,這聞風奏事也很不必去捅這個老虎鼻子,只是這御史娶了現在榮王妃的一個侄女做續弦,這樣一來,便很微妙了。
被蕭離這樣一說,倒像是麗貴妃一脈與榮王妃勾連了,想要謀這榮王府嫡出一般。
「堂兄想來誤會了……」蕭乾忙要辯白。
「沒什麼誤會不誤會的。」蕭離擺了擺手,「與其跟我分說,殿下倒不如去與皇上分說明白才是。」
蕭乾不明所以,細細思索之下,卻是大驚失色。
皇帝登基二十年,並未立太子。隨著數位皇子逐漸長大成人,出宮大婚開府,朝中請立太子的呼聲越來越高。然而皇帝今年才過不惑之年,正是年富力強之際,又豈願意有人來惦記著自己身下的龍椅?
因此上,對朝中結黨之事越發憎恨。
永寧侯府的御史彈劾蕭離,其實也不過是為了給榮王妃一脈出氣,藉機打壓而已。但若皇帝以為是麗貴妃授意,目的是拉攏榮王為他七皇子出力,那又該當如何?
分明是冬日,蕭乾此時後背竟出了一層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