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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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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韓氏捂著心口哀哀叫喚,直嚷著身上不舒坦,「都給我散了去!蓉蓉……表姑娘就先押到柴房裡去,等天亮了再做處置!」

韓麗娘敏感地感到,似乎有什麼不妙的事情要發生。雖惱火宋蓉蓉竟敢與凌頌暗中曖昧,但終究是自己的女兒,是唯一的血脈,怎麼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死,便撲到了顧氏跟前,跪倒在地上,哭著求道:「表嫂,我知道我們錯了,蓉蓉她大錯特錯了!表嫂一向寬容大度,求看在她年紀還小,什麼都不懂的份兒上,饒過她,饒過她吧!麗娘給你磕頭了!」

說著淚水涔涔而下,與宋蓉蓉一般無二的纖柔身子顫抖著,真是說不出的可憐。

「表姑這話說的,我娘若是不饒過她,難道就不寬容,不大度了?」凌妙嗤笑,「可憐我們家裡這些日子的吃食衣物,竟都餵了白眼狼!不過一個不順著你的心意,竟敢指摘人狹隘自私!所謂的忘恩負義,說的就是表姑你了!」

「妙丫頭……」韓麗娘是個雪為肌膚花為腸的女子,哪裡受得了這樣的指責呢?只跪在那裡搖搖欲墜的,仿佛下一刻就會委頓在地上,轉頭去看凌頌,求助道,「表哥……」

凌頌此時卻無暇理會她,滿腦子都是懊惱。他與宋蓉蓉這點兒爛事,原本就是從某個夜裡,在花園子裡的偶遇開始的。宋蓉蓉年紀小,鮮嫩的跟才要綻放的花朵兒似的,眉眼間帶著從未經歷人事的少女特有的清純,偏偏又時常嘴角含笑,又多了幾分的柔媚。這樣的少女,如仰望天神一般看著自己,竟就叫他忘了,他,他其實喜歡的是她的娘呀!

這,這等事情若傳出去,自己該怎麼辦?凌頌簡直不敢想了,先前在顧氏母子三人面前怒不可遏的氣勢早就泄了個一乾二淨。

「二丫頭啊,這,這怎麼辦?」一時間六神無主,竟開口問自己的女兒了。

老韓氏見他這般無能,一口氣憋在胸口,險些暈厥過去,指了凌頌,「你……」

「父親不必著急,等人到齊了,我自有話說。」

不多時,整個侯府里的人都集中到了萱草堂的院子裡。

凌嫣本已經知道了外頭的事兒,早就想過來看熱鬧,奈何她的乳娘和丫鬟死死攔著。這會兒倒是精神得很,裹著一襲大紅色的羽紗斗篷,一雙眼睛在燈籠映照下閃閃發亮。待見到被捆著丟在院子裡,衣衫不整的宋蓉蓉,登時就嗤笑一聲,「呦,這不是表姐嗎?聽說園子裡鬧了賊人,原來是表姐?不是我說,咱們府里哪裡虧待了你呢,叫你要去做賊?」

餘下的大姑娘凌如,四姑娘凌嫿,五姑娘凌嬈等都是庶出,也不大得寵,都屏住了呼吸老老實實垂首站在角落裡。至於六姑娘七姑娘兩個還小,被自己的姨娘摟在懷裡打著瞌睡。

三房裡除了凌嫣,另有嫡出的凌風,庶出的凌楠和凌柯也來了。

再有所有的下人,無論丫鬟還是僕婦護院小廝,烏壓壓只站了一院子。

凌肅已經猜出了凌妙要做什麼,他搶在了凌妙之前,站在遊廊上沉聲道:「宋蓉蓉品行敗壞,竟做出令侯府蒙羞之事。這等卑賤之人,我武定侯府不能容!來人,將她杖斃!」

「不!」韓麗娘從屋子裡沖了出來,朝著凌肅就跪,被凌肅讓開了。她還不肯罷休,只扯住了凌肅的衣裳,哭道,「大哥兒,你知道姑母只有你表姐這一點兒的血脈,她就是我的命呀!你饒過她,饒過她呀!」

「姑母不是說,我父親才是你的命嗎?」凌妙在一旁淺笑,「怎麼表姐又成了您的命了?」

只走到韓麗娘身邊,伸手將人扶起,卻伏在她的耳邊低聲笑道,「若是叫饒了表姐性命也不難。」

「既是與父親有情了,這想必也是真愛吧,那就對外頭說表姐一病不起,人沒了。然後叫她改名換姓,給父親當個紅袖添香的侍妾,也就完了。」

見韓麗娘眼中露出憤恨,又繼續道,「無論如何,總是保住了她一條性命不是?」

「做夢!」韓麗娘咬牙。宋蓉蓉給凌頌做了妾,她怎麼辦?難道要母女共侍一夫?想想就要吐!

底下被捆著的宋蓉蓉卻是眼睛一亮,只嗚嗚做聲,流著淚以目懇求地看著韓麗娘。

她才十七歲,還不想死呀!哪怕是給了武定侯做妾室,只要能保住命,那就好啊!

凌妙好整以暇地看著宋蓉蓉在遊廊的台階上拼命掙扎點頭,只幽幽一嘆,「可惜了的,姑母似乎並不願意。表姐,你到了地下,可別怨我狠心。畢竟,這道兒已經指給了姑母,是她不願意呢。」

說完,只面色倏然一冷,厲聲喝道:「動手!」

就有之前的護衛抬了一條凳子過來,將宋蓉蓉拖到上頭,另兩個分立兩側,手持著碗口粗的木棍,對著宋蓉蓉纖細卻玲瓏有致的身子打了下去!

「唔!」

宋蓉蓉口不能言,痛的面上都扭曲了,月色下看來十分的猙獰。

木棍一下一下打在她的身上,劇痛順著皮肉深入骨髓,凌遲一般。

「啊……」凌嫣這會兒也笑不出來了,臉色發白。忍不住朝著遊廊上看了一眼,見凌肅雖面色冷厲,然眼中終有些不忍之色。凌妙,卻是微微垂著眼帘,沒事兒人一般把玩著手指頭,甚至,嘴角還勾著笑意!

「二妹妹,她怎麼……」從來都是小透明一般的大姑娘凌如也嚇得面色慘白,不知道是和凌嫣說話,還是自言自語,「她怎麼……」

「住手,都給我住手!」

老韓氏終於是忍不住了,從裡屋,扶著兩個丫鬟的手顫巍巍走出來。氣喘吁吁走到遊廊上,就見宋蓉蓉已經被打得暈了過去,雪白的衣服被染得鮮紅,淡淡的血腥味順著雪後寒冽的氣息沖入鼻端,老韓氏險些吐了出來。

驀然轉頭,「二丫頭,你,你看在祖母的面上,總不能,叫祖母白髮人送黑髮人啊!」

她是真心疼愛宋蓉蓉,饒是這女孩兒不要臉地勾搭了她的兒子,也還是不忍心就這麼叫她被亂棍子打死。

凌妙恍若未聞,直到那護衛又落下了三四下,才抬了抬手,示意護衛停下。

此時的宋蓉蓉身上的繩子已經被打散了,渾身上下血人兒一般,面色如同金紙,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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