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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以身相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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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潭底有著發著金光的細沙,而細沙之間又有或紅或紫的如同珊瑚一般的植物在水底無聲長開,穿著全身被劃破的玄色衣裳的宮無殤緊閉著眼,就這樣安靜的沉在湖底,細沙在他周身鍍上一層金光和暈蘊開的淡淡紅色,宮無殤完美的五官也變得柔和一些,看著俊美而安寧,讓人產生一種不願打擾的錯覺。

但潭上突然傳來馬嘶鳴的聲音,舒箐顧不得那麼多,直接抱住宮無殤的腋下就往上游,她沒看到的是宮無殤躺著的地方,周圍紅色消失,底下冒出幾朵異常小巧卻散發著微光的小花。

當舒箐帶著宮無殤潛上去的時候,千里馬已經不見蹤影。

舒箐緊緊的蹙著眉,遠處滿是白霧裊裊,她怕那裡有什麼危險的野獸藏匿著,因此,她不打算現在去找,尤其是在宮無殤還昏迷的時候。

舒箐因為力氣變得很大,所以還算輕鬆的把宮無殤給搬到的岸邊,但是她粗魯的拖著宮無殤,也不管宮無殤的背有沒有被碎石給劃傷。

她發現宮無殤的身體越來越熱,趕緊把脈,卻發現宮無殤的內里竟然虛的厲害,連一絲的內息都沒有,身上白皙的皮膚皸裂開,有血絲慢慢滲了出來,最重要的是單從宮無殤的脈搏來看,宮無殤的內里早已經千瘡百孔,不知多少年的舊傷復發,幾乎到了無藥可治的地步。

舒箐猛的縮回手,她眼神複雜的看著宮無殤。

怎麼會這樣?

明明身體看著那麼健碩,一點都看不出有病的模樣,為什麼身體裡卻又那麼多病,而她上一世從來沒發現過宮無殤的身體有恙。

舒箐看著宮無殤此刻蒼白的俊臉,他的嘴唇緊抿,眉頭微皺,似乎就算是昏迷都顯得不安。

「我會……救……你……,舒箐……!」

宮無殤突然有些痛苦的握著拳頭夢囈,呼吸一直有些急促,舒箐突然回神,趕緊從乾坤袋中將補血氣的藥丸塞到宮無殤的嘴裡,幸虧這個藥丸入口即化,不用擔心他吞不下去,接著又餵他吃了幾顆療傷和退燒的藥丸。

舒箐過了會兒,忙探了探宮無殤的額頭,見他的額頭終於不會那麼燙了,呼吸也不再那麼喘,這才稍稍安心,坐在宮無殤身邊眼神複雜看著她。

舒箐發現這還是她第一次那麼安靜的看著宮無殤,宮無殤的睫毛很長,也很濃密,但是舒箐知道他睜開眼睛時,那雙原本漂亮深邃的眼眸卻因為宮無殤的冰冷氣質卻讓人根本不敢直視。

宮無殤的鼻子又直又挺,甚至連女子也有些嫉妒,嘴唇的形狀很美,但他抿著嘴時,只會讓人覺得氣勢在足。

舒箐慢慢移向宮無殤身上的衣裳,已經破敗的不成樣子了,想想上一世加這一世,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狼狽的宮無殤,這讓她突然勾了勾嘴角,有些幸災樂禍。

不知道宮無殤醒來會不會覺得難為情,不過舒箐馬上否決了自己的想法,像宮無殤這種雷打不動的人,怎麼可能會因為區區的衣裳破了而又什麼情緒。

舒箐看著宮無殤身上的劃破的衣裳發呆,那衣裳的撕痕非常的整齊,看起來就像是刀割過的一般。

而且看著根本不像是從外面割的,裡面白色錦衣更是破的不行,宮無殤到底經歷了什麼,為什麼衣裳會破成這個樣子,身上的皮膚也如同被極為薄的刀片割過一般,全身幾乎都沒有一絲好肉。

舒箐想著想著,突然抬頭,她瞪大美眸,腦海中閃過了那次伢行外面,厲無憂給她地契的那一日。

那一日厲無憂不知為何,突然身上飛出雜亂的風刃,將四周都弄得破敗不堪,而且厲無憂臨走前,她看到了他身上的衣裳被劃破的痕跡,也是裡衣外衣都被劃破,她都看到了極細的血絲慢慢從他身上滲出來。

難道?!!

舒箐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昏睡的安穩的宮無殤,難道他是厲無憂?

不!不可能的,雖然厲無憂每次出現的時候都帶著鬼王面具,而且還給她一種莫名的就如同宮無殤一般的熟悉感,可是他們明明就是兩個人,昨日在城門口她還看到他們呢。

但那日城門口穿著紫色長袍的厲無憂給她感覺不一樣。

舒箐定定的看著宮無殤,她現在有些混亂,雖然理智上她不相信宮無殤和厲無憂會有什麼聯繫,可是她心裡卻隱隱有種感覺,宮無殤和厲無憂一定有什麼聯繫。

舒箐很想直接把宮無殤給搖醒,問他和厲無憂之間有什麼關係。

就在舒箐還在糾結要不要用暴力手段把宮無殤弄醒的時候,離她們無限高的崖頂上,巨獸和白靈獸的神識爭吵的不可開交。

白靈獸罵道:

【你個蠢貨,竟然連路都記不起來,快點帶我下去救主人啊】

巨獸死活不肯動,非常忌憚的看了眼根本望不見底的懸崖,異常堅決道:

【不要,我才不去,下面可危險了,我要是下去了,連骨頭都剩不下,你也一樣。】

白靈獸氣得在巨獸腦袋上直跳:

【知道危險就更該下去救主人了,要知道,若不是你亂噴氣,那隻還沒幾兩肉的貓魘能製造出那麼大的白霧嗎!主人要是有危險,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你都看到主人的伴侶去救主人了,有主人的伴侶在,主人肯定不會有事的。】

白靈獸見巨獸搖頭晃腦的就要回頭,它一赤一紫兩隻眼睛立刻立刻一把雷電一把火的轟向巨獸:

【你還找藉口,現在主人的伴侶可不是以前的那人,根本就就比主人厲害不到哪裡去好不好!】

巨獸嗷嗷直吼著,神識卻一副它才不相信的模樣說道:

【那你為什麼還那麼怕主人的伴侶?】

白靈獸聽到這話,氣得連連用火和雷電劈巨獸:

【我不管,你要是不下去救主人,那我自己下去,快把下去的路告訴我!】

巨獸痛的直嘶牙:

【別再打了,我不讓你下去是為你好,你知不知道下面是誰的領地,是那位蚩魅的,你若是下去了,它還不一口把你吃了?】

【是它?!】白靈獸想到那隻蚩魅的厲害,眼裡帶上了不得不屈服的不甘之色,它可不想承認它根本打不過對方,但是既然是蚩魅的,那巨獸的話還是可信的,蚩魅就算再厲害,看到主人的伴侶,也只能乖的跟只小狗似的。

不過白靈獸可不能讓巨獸覺得自己會怕蚩魅,看到巨獸邊走,舌頭還邊把路過的巨樹上的果子卷到嘴巴,它狠狠的在巨獸頭上蹦躂幾下,吼道:

【到底要多久才到你亂吃的果子那裡!你還吃,你的嘴就不能停一下嗎!還不快走開點!!】

巨獸搖晃著巨大的上百年都沒有大理過的灰撲扑打結無數金毛,腳步緩慢在萬獸谷中走著,神識非常委屈的說著:

【都已經走那麼快了,按這個速度,再過三天就能到了。】

白靈獸一聽,差點被氣的吐血而亡!還要三天!它到底是有多蠢才會答應幫這個蠢貨,早知道就讓它一直待在這萬獸谷里自生自滅算了!!

舒箐不知道白靈獸它們為了她的事而爭吵著。

宮無殤一直不醒,她這樣一直等著也不是辦法,主要是現在肚子已經有些餓了,而周圍雖然景色很好,野草也很茂盛,但是沒有可以燃燒的乾柴,所以她現在最好就是往遠處逛逛,瞬間找找有沒有出去的路。

舒箐果然站了起來,周圍的白霧比較稀薄,但是最多只能看到三丈遠的地方,她看了看宮無殤,若是將他一直放在這,說不準等會兒就找不到回來的路了。

舒箐為了保險起見,從乾坤袋裡找出能裝水的水囊,多虧了她有先見之明,提前把獵到的火狐大部分都裝在了乾坤袋裡,而千里馬上只是象徵性的放了一隻,現在她都找不到那隻火狐掉哪裡去了。

舒箐裝滿水後,就一下背起了宮無殤,往外走去。

舒箐沒有發現,宮無殤血液染上的地方,那處的草長得更加嫩綠而鮮活了。

她走了很久,白霧慢慢散去,周圍也慢慢出現了樹林,一路上沒有遇到什麼危險的野獸,這讓她稍稍安心。

雖然附近沒有什麼山洞,舒箐卻沒有那麼多講究,找到一處大石,就將宮無殤放在上面,她則在附近用暗器打了兩隻兔子,拾了些乾柴,因為周圍沒有水源,也沒有鍋,舒箐就生剖兔子,用了些水洗乾淨後用葉子和泥巴包起來,然後刨坑埋上,上面將火燒旺。

舒箐的衣裳還是濕的,她看了看躺在那的宮無殤,衣裳也同樣還沒幹,舒箐皺了皺眉,想著宮無殤生病了,還穿著濕長袍對他身子不好,尤其是他的身子現在早已虛的沒辦法醫治。

但舒箐很快就搖搖頭,不讓自己多想關於宮無殤的事,她將自己的外裳脫下來,用木架架好烘乾,她看了看這種地方,應該不太可能有人回來,就乾脆把裡衣也脫了,留下了肚/兜和褻/褲,當她將裡衣也搭在木架上烤時,也不知是不是錯覺,總覺得火是不是太旺了,烘的她的被有些發燙。

舒箐下意識的一回頭,卻突然撞進了宮無殤無比深邃的眼眸。

「你醒……」舒箐還沒說完,感覺宮無殤的那雙幽深的眸子竟然上下掃了一圈她的身體,那視線讓舒箐覺得灼熱的燙人。

舒箐猛的將裡衣從架子上拽下來,擋在自己身前,有些生氣瞪著宮無殤。

宮無殤怎麼能那麼光明正大的看、看她的身體,而且臉上還表現的那麼坦然!!

「你還不快把眼睛閉上!」

舒箐因為羞惱,細膩晶瑩的臉頰泛起淡淡的粉色,將她絕美的臉襯托的更加鮮活和誘人,宮無殤眼裡閃過一絲暗芒,嘴裡卻不知為何開口說了一句:

「前後看著都一樣平,遮不遮都一樣。」

「你!」

舒箐萬萬沒有想到宮無殤竟然說這麼損人的話,她氣得隨腳將旁邊的石子踢向宮無殤,若是平日的宮無殤,自然能很輕鬆的躲過,但是現在宮無殤全身還沒什麼力氣,只能稍稍偏了偏身子,石子打向宮無殤的大腿,宮無殤悶哼一聲。

舒箐欺負病患,心裡有些心虛,但是想到宮無殤那麼惡劣,冷哼的留下一句:「活該!」

然後就閃到晾著的外衣後面,借著遮擋,飛快的穿上裡衣。

舒箐沒看到,宮無殤看著她小孩子氣的舉動,嘴角幾不可見的上揚了一些。

舒箐不但把裡衣穿上了,把還沒幹的外裳也一起穿了上去,這才一臉怒意未消的走到火堆旁烤火,看也不看宮無殤一眼,她怕宮無殤要是再說什麼損她的話,她會忍不住把宮無殤一個人丟在這裡,讓虛弱的他自生自滅。

舒箐專注的看著火,時不時伸手烤著,宮無殤就這樣側著頭看著舒箐,舒箐絕美的臉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更加晶瑩而紅潤,看著就像熟透的水蜜桃,讓人想要咬上一口,宮無殤在剛才看舒箐身子時,發現她身上沒有傷,心裡也安心了,他就這樣靜靜的看著舒箐。

他很慶幸舒箐沒事,比他想像的更安全。

舒箐被宮無殤那明晃晃的視線看著,心裡有些煩躁,宮無殤難道摔壞了腦子,不然怎麼一直看著她?上一世,宮無殤可是連多看她一眼都覺得煩。

就在舒箐還在猜測之時,宮無殤略帶沙啞和虛弱的聲音傳來:

「是你救了我是嗎?謝謝你,我會報答你的。」

舒箐倏地抬起頭,宮無殤此時那雙眸子閃著認真的神態,她知道宮無殤是在認真的道謝。

被宮無殤那麼鄭重的道謝,認真的眼睛看著她,每次和她說話,也很少用「孤」這個稱謂,舒箐突然覺得臉上有些發熱,下意識的垂眸不敢再和宮無殤對視。

宮無殤見舒箐的臉又微微泛紅,他的心情更愉悅了一些,他早就發現了,舒箐其實非常容易害羞,和她凌厲和堅韌的性子一點都不像,就在宮無殤以為舒箐再也不好意思抬頭時,卻見舒箐突然說了一句:

「你想報答我?」

舒箐那雙漂亮的眸子裡帶上了期待,期盼宮無殤趕緊點頭。

宮無殤被舒箐此刻澄澈而發亮的眼眸看的心跳有一瞬間都更用力了,他不知為何,竟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開口道:

「嗯,救命之恩,以身相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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