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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遲來的血緣親情(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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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前幾天一樣,隨著早上陽光升起,高燒一夜的丸子,體溫漸漸降下來,因為高燒,他整個人像水洗了一樣,頭髮都是濕的,緊貼在額頭。

唐馨要幫他洗澡,他自己卻跑進洗手間忙碌,還說什麼男女有別,女生不能看男生洗澡。

唐馨只能在外面等他。

十分鐘後,丸子裹著浴巾跑出來,一蹦一跳的跳到床上,「媽媽……」小傢伙靠在床頭那兒,仰著一張蒼白的小臉,有些無力的說,「媽媽辛苦了!」

頓時,唐馨的心狠狠的一疼。

望著他漆的眼睛,「你這個小傢伙!」唐馨揉著他濕濕的發,「人都說女兒才是小棉襖,媽媽發現媽媽的丸子呀也是貼心小棉襖!」

一旁的保溫桶里有熬好的小米粥,唐馨問他要不要喝一點。

丸子搖了搖頭,「媽媽喝,媽媽辛苦!」微涼的小手伸到唐馨跟前,捧著她的臉頰,「媽媽,這幾天照顧丸子,你瘦了好多,肚肚裡的妹妹也會瘦嗎?」

「不會不會,她怎麼會瘦呢,她一直好好的!」捂著丸子軟軟的小手,唐馨鼻腔里都澀了:明明瘦的那個人是他,卻懂事的反關心她。

可能因為發燒的原因,這幾天丸子特別粘她,好像一看不見,就會四處尋找,那樣著急又彷徨、缺愛的小模樣,揪得唐馨心口直疼。

洗漱後,見丸子只喝了半碗小米粥,像犯了大錯似的看著她。

唐馨暗暗吸了口氣,「沒事的,一會有胃口了,我們再吃,不要緊的!」拿了書本,和他一起複習這幾天落下的功課。

丸子很開心,「媽媽,媽媽~」一直這樣叫她,「媽媽,你知道嗎?在幼兒園,就是之前老調皮,惹您生氣的幾個,我說唐老師是我媽媽,他們還不信!哼!」

他鼓著腮幫子,忿忿的撅嘴說,「爸爸到底什麼時候和媽媽結婚呀?真是的笨!」

唐馨哭笑不得,「我們已經結婚了呀!」

領證後,唐馨有把結婚證給他看。

丸子一臉嫌棄。「我說的不是那種,我要穿婚紗的那種結婚!」一頓,想了想,「到時候,我要爸爸請好多好多人來參加,還有他們幾個,一定教他們看看,小唐老師到底是不是我媽媽!」

「好好,等我們丸子好起來,媽媽就和爸爸結婚,穿婚紗的那種,丸子還要做花童,好不好?」瞧著丸子重重的點頭,這一刻,唐馨根本不知道——屬於他們的婚禮,還遙遙無期。

陸驚鴻在得知丸子的病情之後,以最快的速度從青城趕回來,在主治醫生那裡看完丸子近期所有的檢查報告後,過來病房。

一進門。就聽丸子奶聲奶氣的童音在背古詞: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咳咳咳!」他站在病房門口,重重的咳嗽了兩聲,調侃道,「才五歲就開始思春了?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淘氣的小傢伙,今天感覺怎麼樣?」

說著,走向病床那邊。

丸子看見他,「乾爹!」跳起來,撲到陸驚鴻懷裡,「乾爹好笨!」撅嘴,「我媽媽有我,還又有小妹妹兩個孩子了,可乾爹還沒搞定乾媽,笨笨笨!」

「討打,敢嫌棄老子?!」陸驚鴻作勢要打,丸子在床上閃躲,歡快的一幕,看得唐馨眼眶一酸,像吃了整個檸檬一樣,有大量的酸水往外冒。

這一次,和之前的幾天同樣,隨著太陽落山,原本很有精神頭的丸子焉了不說,體溫再次上漲,哪怕之前的醫生們都說沒事,唐馨還是不放心。

追著陸驚鴻問,「你給我一句實話,他到底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不就是普通的肺炎嗎?有炎症發燒是正常,再說,入院才五天就開始著急了?告訴你,肺炎至少要住十天半月,你啊,保重好自己,丸子不必過多擔心。」陸驚鴻華嗶嗶的,講了一堆發燒和增加抵抗力的原理。最後讓唐馨回去休息。

唐馨聽得一楞一楞的,感覺本就不靈光的腦袋,在懷孕後反應越慢。

傍晚,季南風匆匆從公司趕來,一量丸子的體溫又到38度,不出意外的話,半夜又會40度,「我來照顧他,你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幫我帶套衣服過來!」

望著丸子紅撲撲的小臉,季南風吻了吻唐馨,轉身去忙。

自青城回來後,因為四季海棠的財務問題,罪名全數落在季南海身上,後續還有很多棘手的問題需要季南風處理,他白天基本沒什麼時間,只能晚上過來。

唐馨深知這一點,沒再堅持,和丸子的道別。依依不捨的像什麼離別一樣。

季南風無奈的搖了搖頭,直到親眼看見唐馨坐上白沫開車的私家車,才放心的來到陸驚鴻辦公室,詢問丸子發燒的情況。

別看陸驚鴻醫術了得,可他不擅長兒科。

「風哥,你要做好準備,可能有點棘手。」通過目前的檢查結果,陸驚鴻如實說出心裡的判斷,繼而聯繫兒科領域的權威,專機請到寧城來,給丸子當面看診。

嘩——

凌晨五點,下起大雨。

輾轉了一夜的唐馨,根本沒睡好,眼皮直跳,總感覺有什麼事要發生。

坐立不寧的。

季南風手機又打不通,她只能聯繫容笙。

正好容笙回寧市後,還沒抽出時間去看丸子,當即起床,對唐馨說,「你不要著急,我馬上開車,一會過去找你!」

隨即掛了電話,匆匆出門。

電閃雷鳴的早上,處於地勢比較低的幾處街道,積水很深。

容笙的這部車還是周父的,地盤略低,所以在前往雙月灣的路上,她開得小心翼翼,腦海里不由得閃出這一路疾馳回來,和陸驚鴻所經歷的種種。

其實,在送唐馨和季南風上飛機之後,她以為這一路,只有她和陸驚鴻的房車裡,在不趕路時,他們總會發生點什麼,沒想到陸驚鴻一直紳士。

幾次接吻,明顯起了感覺,還是硬憋著,忍著。

有句話不是說:肯為女人忍耐的男人,一定不會太差!

容笙第一次這樣花痴的想著,接到唐馨時,她突兀的來了句,「阿馨,你說,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和陸驚鴻登記的話,會幸福嗎?」

她的眼裡,有忐忑,嚮往,還有深藏的痛。

唐馨手上拎著季南風要的換洗的衣服,抱著保溫桶說,「為什麼不能,笙笙,不管怎麼樣,哪怕我們再害怕,再恐懼,都不應該退縮!」

————————

陸驚鴻連夜邀請來的兒科專家,是兩位五十多歲的院長,他們剛抵達就開始下雨,隨著大雨結束,對丸子病情的分析也有了初步結果。

一行人因為著急,晚餐和夜宵全省,這會在凌晨的辦公室,一邊用餐一邊談論救治方案。

當然,季南風也在。

暫時在病房照顧丸子的是護士長。

丸子的體溫已經由40度降至38.5度,按前幾天的慣例,太陽出來就會退燒。

對這樣奇怪的發燒過程,老院長推了推眼鏡,說,「如果在上世紀九十年代,一定會被認為中邪,但令公子病情明顯不是,通過血象分析一切正常的,不咳嗽,肺部沒有陰影。囉音也挺好,甚至扁桃體等等的,都是正常的,除了反覆發燒,身體明顯沒有其他特徵。」

老院長說著,喝了幾口水,又和一旁的同事交流了幾句,最後望著季南風說,「有一種罕見病,多發於兒童期,特別是四歲到九歲的兒童,雖然小公子沒皮疹,但發熱的症狀還是一致,我們兩人認為他得的是類似於特發性關節炎的一種。」

季南風看了陸驚鴻一眼,「吳院長,這是一種什麼病,好治療嗎?」

叫吳院長的放下筷子,說,「季先生可以放心。雖然是罕見病,但並不是不能治癒的,它之前嚇人的原因是病發後的治癒致殘性高達70%,令公子發現的及時,沒有生命危險。」

「沒有生命危險,可……」致殘率。

後面這三個字,陸驚鴻沒說,季南風已懂。

「怎麼造成的?」季南風皺眉問道,家族裡好像沒有人出現過這種情況。

「其實對四歲以上的兒童,也不算陌生,只是你們沒有接觸過並不了解,這種病情目前病因還不是很清楚,初步認定是與易感染人群產生異常免疫反應有關,不過令公子的,我懷疑跟他幼年,就是出生到兩周歲這段時間有關,弛張型高熱是此型的特點,體溫每日波動於36??41?之間,驟升驟降,一日內可出現1?2次高峰,只是……」

吳院長頓了頓,「手術的話,孩子的血型比較特別,別的不談,單是大出血,這一項,怎麼預防?」

面前的美食,再誘惑,已經飢腸轆轆的季南風,半點都吃不下了,「我知道!」關於治療,兩位院長在檢查丸子的情況時,陸驚鴻有說過。

「不過,就算拼盡一切,我也會在全國尋找的。」在醫學界,他沒有熟人,只能拜託兩位院長動用所有的關係,無論多少錢,哪怕傾家蕩產都願意!

陸驚鴻也表示,「藥品這方面不用擔心,雖然國內沒人生產,我這個做乾爹的,是不會讓自己的乾兒子沒藥可用,兩位老師還有什麼顧忌?」

還是那位姓吳的院長說,「與其耗時耗力,倒不如讓孩子的母親試試,我有了解過,季先生雖然不是熊貓血,但季太太正是,她……」

「不行!」季南風出口打斷,因為氣氛太壓抑,病情太凝重,導致辦公室里的幾個人,誰都沒注意辦公室外面,站在走廊那裡的唐馨和容笙。

其實早在前幾天前,在丸子查不出病因的時候,唐馨就擔心,當時也叮囑季南風:不管什麼情況都不要瞞她,沒想到聽見這些內容。

原來丸子,根本就不是普通的肺炎。

是一種聽所未聽,聞所未聞的罕見病。

唐馨眉頭緊緊擰起來,正想咬唇忍著,這時,手背一暖,被容笙握住的同時,辦公室里再次傳出那位吳院長的聲音,「怎麼,難道季太太不是令公子的親生母親?可兩人血型一樣!」

聽到這個話題,唐馨呼吸一緊。

容笙也豎起耳朵聽。

片刻,是季南風磁性的嗓音回道,「是,她是,只是……」頓了頓,「她懷孕了,已經18周了。雖然丸子在dna鑑定上是我和她的孩子,但這是她第一次做母親。她……簡單來說,她一直都不知道丸子的存在,到現在應該還不知道丸子其實就是她的,也慶幸她是不知情的,所以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想她知道,還望兩位院長再想想辦法!」

「這樣的話,除非你能在最短的時間,找到比季太太更適合的人,不然多耽誤一天,令公子的病情就多一份危險,他目前是沒有生命危險,可後遺症比致命更可怕!」隨後,吳院長很詳細的解釋了,這種病情的不穩定性以及有可能造成的後遺症。

『終身殘疾』和『dna鑑定是我和她的孩子』這兩個重磅,像鞭炮一樣,轟亂了唐馨所有的理智,她拉著容笙,在被人發現之前,一口氣跑下樓。

坐回車裡,怔怔的望著前方,「丸子五歲了。」

容笙可是詫異,「怎麼可能!」

「對啊,丸子是我的,是我和他的?」唐馨心跳砰砰的,「在五年前,我還只有17歲的時候?」簡直不敢相信,「到底是怎麼來的?」

容笙想到了一種可能,還沒開口,唐馨又道,「怎麼會平白多出一個兒子,不過,不管怎麼來的,現在已經不是最重要的了。」

容笙發動車子,「那你有什麼打算?」皺眉望著她的小腹,「如果……你會流掉嗎?」

唐馨怔怔的撫摸著小腹,「之前,在我不知道這個真像之前。我心裡很肯定,就算我生了,以後也會像疼自己的孩子一樣疼丸子,後媽的種種不會發現在我身上;要是生之前,遇到丸子和我自己孩子二選一的情況,笙笙我可能會猶豫,可是現在,丸子也是我的,雖然我還不知道他到底怎麼來的,但我相信,季南風不會說謊,他說是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手心手背全是肉,笙笙……」

她哽咽的低頭,那緊擰的眉頭在問容笙,也在問腹中的寶寶,「真那樣做了,會怪我嗎?」

無名指那裡,驀地一動。

唐馨眼眶裡積存已久的淚水,嘩的流下來,「笙笙,動了,她動了!」

第一次做母親,她有太多太多的不懂。眼裡的驚喜因為想到接下來的決定,布滿了憂傷,她梗著脖子說,「可是怎麼都沒想到,會是這樣!」

眼淚,再一次落下。

容笙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打算找紙巾給她時,唐馨已經吸了吸鼻涕,「你送我去監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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