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賜婚,二神求娶(1/2)
當日的刑場上,在他親手將她碎屍萬段時,一種難以言喻的傷痛陡然襲上心頭。
傷痛?紀炎嗤笑,怎麼可能會為那個女人心痛?她殺死了他的雪兒,他就算是痛,也是為了林青雪,而不是為了秦玉!
走下台的時候,所有人都以一種驚懼的目光看著他。他的貼身小廝紀德也是惶恐地瞧著他。
這讓紀炎心中十分不適,遂沉下臉,問:「為何這般看著本侯?」
紀德戰戰兢兢,雙腿打顫。
「說話!」
小廝被他那凌厲的眼神一瞪,竟然直接跌到地面去。「爺,您剛才好……好嚇人……」
「什麼嚇人?」
「殺夫人……的時候。」
聽到這個稱呼,紀炎心中一陣煩躁,直接打道回府。在那一刻,他心裡絕不會承認,他心中隱隱有些害怕,他不敢回過頭去看秦玉的屍體最後一眼。
自那天過後,他的心神都有些恍惚,做事諸多不利,被聖上斥責,後被降職。
他努力地讓自己變得忙碌,不要想起那個死去的人,可不知為何,那個身影總是無孔不入,在他的視野里出現,在他的腦海里記憶里。
尤其在午夜夢回的時候。那人決絕的話語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頭迴蕩——
「我永生永世,上窮碧落或下黃泉,絕不會原諒你:哪怕有朝一日,你拋下滿身的尊嚴,跪在我面前,我也不會再看你一眼!」
身心俱震,紀炎從夢中驚醒,喉嚨忽然有些癢,他一低頭,咳了一下,血液便溢了出來。
「侯爺,您怎麼了?」一個輕柔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隨即,遞了一方手帕來。
黑夜寂然,屋裡沒點燭火,紀炎下意識地接過手帕擦拭嘴角。突然,他的動作頓住。
僵硬地回過頭,映入眼帘的。是林青雪柔美的面容。
他呆住了,有一瞬他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侯爺,怎的這般看我?妾身有何不妥嗎?」林青雪嗔了他一眼,順勢倒在他的懷裡。
懷中女子的體溫是正常的,依然是昔日柔軟的觸感。紀炎心中紛亂,雪兒不是已經死了麼,眼下為何……
他解釋不了,也想不通這是什麼現象,腦仁疼得他無力再思考。於是他抱著林青雪沉睡過去。
第二日,清晨的暖光傾灑在他的臉上,紀炎緩緩睜開眼睛,下意識地望向枕邊人——
是林青雪,真的是她。他以為昨晚定是一場死而復生的荒誕怪夢,不想卻是真的。
這時候,她也醒了,掙扎著起來,想給他更衣,「侯爺快些起來,等會兒您還要上朝。」
於是,紀炎難得沒擺侯爺的架子,乖乖地站起來任由她給自己更衣。
出門前,他裝作隨意地開口:「你們姐妹幾個,等會兒要去冷玉軒請安吧?」
哪知,林青雪卻懵了,「咱們府上何時多了姐妹……?侯爺如今僅有我一人呀。還有,冷玉軒是哪?」
話音未落,紀炎的臉上瞬間血色褪盡!
「侯爺可是身體不舒服?」林青雪緊張地握著他的手。
紀炎望著這座熟悉的宅院,只覺得腦中白茫茫的一片,開始分不清哪裡是現實,哪裡是虛幻。
如此過了好幾日,他便不再執著這等靈異現象,安生地繼續過他的生活。
他想,他心裡是慶幸的,他的雪兒沒有死,如此便可以與她共度一生。明明是該高興的,可不知為何,心底好像空缺了一塊不知名的東西,讓他有些失落。
當日,血濺刑場,那人黑髮飛舞,白衣飄飛,她說:「你莫要後悔!」
如今,他是後悔了嗎?
「不,我絕不後悔……」紀炎垂下頭去,低聲呢喃。
「侯爺真是貪心,心愛之人死而復活已是難得,還妄想讓另一個也復活?」
熟悉的、清淡的、帶著譏誚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紀炎猛地抬起頭,就見一個穿著妖嬈紅衣的女子端坐在妝檯前畫眉塗唇。
這一刻,他才不管她是人是鬼,心底那股不肯承認的後悔,他撲了上去,狠狠地抱住她的腰。
「侯爺。你怎麼抱著座椅呢?」她拖著長長的衣裙,倚在門口,巧笑嫣然地望著他。
紀炎一愣,低頭看著自己懷中的物,竟是一把座椅!
於是,他再次奔上去,想抓住她,卻每每撲空。
「侯爺真是太沒用了,」她嘆息。「連我都抓不住。」
紀炎聞言,眼底有什麼東西涌了出來,模糊了眼睛,「夫人,回我身邊可好?」
那人面上的笑瞬間隱去,「來抓我啊,若抓得到我,我便不走了。」
紀炎欣喜若狂,為了能讓她留下,他竭盡全力,一撲到她所在的方向——
然,這次,他的頭撞到了銳利的桌角,「嘭」的一聲,頭破血流……
失去意識的前一秒,前塵往事紛至沓來,而那些早就存在的愛,他偏偏等到最後才明白。
他是鍾炎烈時,為她避過天雷,將自己傷得滿身污血。當時他以為,那是為了得到她的信任,故意以身犯險。其實,那是一種下意識的愛護。
他是周炎賓時,明知道她偷偷給自己下毒,卻還要跟她演戲,直到最後一杯毒酒與她同歸於盡。
他是白炎時,四月梨花開。白首等君來的約定,卻是在途中遇了害。
他是紀炎時……第一次見面,便戀上那冰雪一樣的容顏,她談笑風生時眉眼間的冷酷無情,她被深深傷害時,驕傲地昂著頭顱,不願服輸的倔強,如此種種,都讓他上癮一般的著迷。
原來。執念已深種心底,只是他始終不肯承認罷了。
三世情劫,幾多糾葛,但卻讓他看清自己的心,如此,這趟凡間閱歷,也不算白來。
風塵僕僕地回到九重天,他第一個要找的就是那個被他傷得千瘡百孔的靈玉。
默默地握緊拳頭,這次找到她。一定不再負她!未曾想到,將將踏入天宮,就看到她站在橋上與寧俢正在交談些什麼。
儘管她面上譏嘲,可她還是對那個人笑了,那個人,正是在凡間歷劫的時候,三生三世都害得他和靈玉兩人不得善終。倘若沒有他從中作梗,也許那三生,都能共赴白首吧。
怒火和妒火交織。鍾炎烈扯住了她的長袖。
當她說,即便是他放下滿身尊嚴和驕傲,跪在她面前,她也絕不原諒。
帶著頹敗的情緒回到天王殿,就看到沈惜雪一襲雪衣不染纖塵的模樣,盈盈地立在自己的殿內。
再次抬眼,鍾炎烈的神色不覺變得淡漠。
「你來做什麼?」
凡間三世,讓他看清自己的心的同時,也讓他看清這個嬌弱的女子是怎樣的蛇蠍心腸。當初為了她所謂的心疾。生生剜去了靈玉的心,讓他後悔莫及。
最後,又剖了靈玉的腹,取出他孩兒的胚盤,治了這個女人的「舊疾發作」。
如此犧牲,他鍾炎烈早已不再欠她。是以,當下他不會對她有好臉色。
沈惜雪在第三世的時候,被靈玉設計出牆,不僅被浸豬籠,被她剜心……這些,都讓她對靈玉懷恨在心。自從知道靈玉被鍾炎烈碎屍萬段,她心裡有一種報復的快感,心想,鍾炎烈果然是不喜歡那株靈芝草的,否則就不會這樣殘暴地對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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