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為卿化作相思骨(1)(2/2)
同時,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洞簫也能吹出這樣輕鬆的曲調。
在她看來,洞簫和二胡一樣,都是淒婉曲子的樂器代表。
「學會了麼?」一曲畢。他問。
白芙乍一聽,霎時羞紅了一張俏臉,她竟然聽呆了……不,她是走神了。是以,她完全不知他究竟是如何吹奏的,記不住調子,看不清指法。
對上他瞭然的目光,白芙強自鎮定地說:「我資質愚鈍,未學到這首曲子的精髓。你……明日能否再來教教我?」
她的思想是開明的,既然喜愛一個人,那她就會去爭取機會。
那人笑了笑,頷首,算是應允。
他走的時候,白芙才發覺,自己忘了問他的名字。
之後,在她有心的打探下,原來他叫道政,是水雲觀的首席大弟子。
有了第二次的相見,於是,每夜的庭院相會便成了老規定。
與他相處的時日越久,白芙便愈發看清自己的心,她是喜愛他的,只是不知道他又是如何作想?
第六夜,她終於鼓起勇氣,說:「我心悅你,不知君心可似我心?」她的思想再如何開明,還是有著女兒家羞於啟齒的矜持。遂,這番表白被她說得文縐縐的。
道政目光清澄地看著她,沒有回應她的話,反而問道:「你可知,我是出家人?」
「出家人就不可以娶妻麼?你可以還俗。」
道政沉默下來,整個庭院靜悄悄的,唯有樹葉唰唰落地時寂寥的聲音。
隨著他沉默的時間越久,白芙的心就越是往下沉。等了許久,都沒得到他的回應,她忍著滿心酸楚,說:「我知道了。這段時間是我打擾了道長你了,對不住!」說完她轉身就走。
她放慢著步伐,等著道政來追她。可是。身後人如一樽石雕一般,一動不動。
白芙眼眶發熱,終於死了心地落下淚來。
於是,她開始奔跑起來,她要離開這裡,將那個人遠遠地拋在身後,連同他的記憶也拋得遠遠的。
由於她跑得快,跨過門檻時,精巧的白色緞面鞋不小心絆到門檻,然後,她就這麼摔在地上。
這時,身後那個人急奔而來,將她扶起。
白芙覺得腳疼得厲害,那痛意直抵心間,讓她不住地流淚。
道政蹲下身來,伸手要去脫她的鞋子檢查傷勢。白芙躲避著他的觸碰,說:「你走,不要管我!讓我摔死算了!」
「你……怎能這樣詛咒自己?」道政嘆氣。
他的懷抱讓她心悸,讓她著迷,可知道這個人不喜歡自己,她就好難過。
她開始掙扎,「你放開我,臭道士,你可知男女授受不親!」
道政皺了眉,握住她亂踢的腳,沉聲說:「莫要胡鬧。」
「你又不喜歡我,我就胡鬧怎麼了!」她哭得滿臉是淚,不顧形象地踢打他。
道政目光下移,落在她明艷的臉龐上。
因為掙扎,她鬢髮微微凌亂,蝴蝶一樣的睫毛兒沾了淚水,很是惹人憐愛,她唇兒微啟,粉嫩的顏色似誘人品嘗。
「誰說我,不喜歡你?」他說。
話落,懷中止住了掙扎,呆呆地望著他。
道政瞧她這般模樣,便是忍不住,低頭就含住了她粉嫩柔軟的嬌唇。
那吻是輕柔的。青澀的,小心翼翼地試探著,舌兒勾纏著。
白芙被動地吻了一會兒,便弓身貼近他,雙手勾住他的脖頸,與他熱烈地糾纏。
道政的定力是極好的,懂得點到為止。
可白芙不願放過他。丟掉女子的矜持,使出渾身解數引誘著他。
被心上人有意勾引,便是個聖人也把持不住。道政的理智被擊潰,終於丟盔棄甲,將她打橫抱起,來到後山他的房裡,一起沉淪。
事後,道政才知道,原來她缺少安全感,便執意要將身子給了他,以此讓責任感深重的他,對她負責。
道政是真的喜愛她的,為她還俗,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他是觀主悉心培養的大弟子,只怕他不會同意他還俗。
但他還是去求了觀主。
觀主他老人家將道政養了這麼大,便是當日後接班人培養著的,而他的表現,也是觀里的弟子中。最出色的一個。
哪知他現在,竟然被美色所惑,為了個女子,就要還俗,摒棄多年來道家的教養!
觀主氣得吹鬍子瞪眼,隨手抄起桌上的一個香爐,就往道政的腦袋上砸去。
原以為他會躲避,卻不料他犯了倔地跪在那兒不動,是以,那香爐就砸在他的腦門上,一時間,血色橫流。
他依舊跪得筆挺,一字一句地說:「師父,不孝徒再次懇求您,讓我還俗……」說完這句,他便倒在地上了。
他陷入了昏迷,這一昏迷,就是兩日兩夜。
再次醒來時,觀主守在床邊,他開口就說:「那位白姑娘隨她母親回去了,回去後便要嫁了人。所以,你就斷了念想吧。」
他愛上白芙,觀主一猜即知。這觀上,道姑的長相都較為平庸,雖說來往的女客不少,但再也沒有西廂那位白姑娘長得還要好看了。如此。道政便是為了她,破了色戒。
「她為何會成親……」道政失魂落魄地喃喃。他當然知道,白芙是真心愛他的,也猜得到,她定是被家人所迫的,可他的心還是忍不住酸痛。
「不,我要去阻止她!」道政驀地從床上爬起,披衣就要離去。
在他將將踏出門口,觀主便搶先一步,上前點住他的穴道。
然後將他拖回床上去。
看著他不甘的眉眼,觀主嘆氣,「睡吧,睡一覺之後。她就嫁為人婦,和你再也沒有一絲瓜葛了。」
觀主說完就出去了,並將門給鎖了。
道政望著緊閉的房門,內心焦慮不已,他一定要將白芙帶走,不然新婚之夜,她若被夫君知曉並非處子之身,屆時……道政不敢深想下去,只祈盼著時效快些過去。
也許是連老天也願意助他,這時,房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了。
那人逆著光線進來,讓他看不清那人的臉。
直到他來到床前。道政才看清,來人是向來與他不對盤的二師弟!
他解開他的穴道,讓他走。
道政問:「你為何幫我?」
二師弟嗤笑一聲,不屑道:「我可不是幫你,我只不過是希望你這個沉溺美色的沒出息鬼趕緊離開,水雲觀少了你,我便是下一任的接班人!」
道政不管他是出於什麼目的,但他至少是在緊急時刻救了自己。道政對他鄭重地道謝,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水雲觀。
他來到姑蘇,然後一路打聽白家。
白家是個少見的姓氏,恰好這蘇州城,也就白太師那家最為出名,是以,道政很快就找到了白芙。
他潛入白家的後院,然後在院子的窗戶下看到她穿著一身紅色的嫁衣,坐在妝檯前,冷著臉,任由丫鬟婆子給她梳妝打扮。
他片刻不等,破窗而入,拽住白芙就要走。
白芙受了驚,在看清是這張心心念念的臉後,她幾乎是喜極而泣!
蒼天,她終於將他盼來。
道政的輕功是眾弟子當中的上乘,他背起白芙,輕鬆地躍過青瓦白牆,逃離了身後人的追趕。
一路地躲避著,最後他們來到一座荒山。
山叫青峰山,是稀無人煙的地方。
他們在那裡安了家。
住著茅屋,睡著硬床,喝著粗茶,吃著淡飯。日子卻過得十分有滋味,輕鬆且自在。
他們在林子裡開墾了田地,種植了果蔬。期待明年的金秋,便能收穫果實。
夜間,他們躺在一張床上,軀體交纏。
這張綿薄的被,灰舊的帳,空間狹小的床榻,便是他們安身立命的地方。
後來。白芙懷孕了。
如此,粗茶淡飯是不能一直吃的了。
道政將寶劍帶走,下山當掉換錢,打算去買些補品和營養吃食。
卻不想,他將將出現在姑蘇,便立即有人來抓他。
抓他的人,是他同門的幾個師弟。
雖說他的功夫是觀里最厲害的一個,但一人敵十人,他到底還是被打傷,最後被抓走了。
與此同時,青峰山的小茅屋被人摧毀,後山的菜園子被人踐踏,他那個懷著身子的妻,被人按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強迫著行那魚水之歡。
12點如果來得及,會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