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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三生情,三世錯(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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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鋒死後,朱芸發現自己懷孕了。

正當她又要去尋死覓活的時候,她的衣角被一頭小鹿咬住了。

仿佛瞧見它清澈大眼裡的勸告,朱芸無來由一陣煩躁,抬腳就往小鹿的身體踢去。「忠心的狗東西!」

她總算是明白了,這小畜生跟那個賊人是一夥兒的。起初叼著那人來到家門口求救時,還有那人死後,它又叼著他到深林里埋葬,現下,它又來阻止她自殺。

如今,她是什麼都沒有了,愛她的人也死了,她無依無靠,肚子裡還懷著一個孽種,這叫她如何能不恨?

她雖不待見小鹿,然每日的餐食卻是少不了它的。

懷孕的人,較為情緒化些。她脾性暴躁時,就會對小鹿又踢又打,她感傷抑鬱時,索性抱著小鹿,摟著它的脖頸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小鹿清澈的眼裡瀰漫著哀愁,望著墳里的那個,瞧著身邊的這個,它想,這些凡人,何苦自我折磨呢。

後來,朱芸的孩子還是沒能保住。倒不是她故意把孩子墮了。而是她早起時到後林趕鴨時,不小心跌了一跤。

孩子沒了之後,朱芸整個人更加抑鬱了,勉勉強強撐了半年,便在那年秋季香消玉損。

小鹿地瞅著她消瘦蒼白的臉,而後將她叼著到了後山,合著嚴鋒的墳墓,一起葬了。

於是,它就這樣,在墓前守了他們三十年。

三十年後,它便離開,在人間尋找轉世的他們。

它的修為才堪堪四百年,未滿五百,是以沒有法力傍身,只能依靠著靈敏的嗅覺去尋找他。

約莫再過七十年,小鹿終於在一片荒漠中找到他。

他的眉眼依舊俊朗,還是當年的模樣,只是。當年那身殺伐果決,成了如今的溫潤沉穩。

嚴鋒瞧著這頭見了他,大眼裡便儲滿淚水的小鹿,有些驚奇,忍不住伸手,去揉揉它的腦袋,問:「你認得我?」

話落,它點了點頭,前腿邁進一步。沒有角的頭往他的懷中蹭了蹭。

嚴鋒看得失笑,「好罷,看來我和你有緣,如此,便同我會回府吧。」

上一世,他是殺手,渴慕普通百姓家的生活。

這一世,他是商人,終於過上了平民生活,可是……平靜久了,他卻嚮往起了江湖。

夜裡,他在庭院前舞劍,小鹿就坐在石階上看著。

一人一鹿,相處得分外的和睦融洽。不知為何,嚴鋒總愛盯著它清澈的大眼,然後跟它吐露不為人知的心事——

「鹿鹿,你說,如果我放棄了偌大的家業,提一把劍,帶一壺酒,牽著你一起去闖蕩江湖,浪跡天涯,你覺得如何呢?」

小鹿望著漆漆的夜空,眼裡卻陷入了某種憧憬,似乎一人一鹿的生活,還真的不錯呢。隨即,它像是想到什麼,它突然起身,咬住嚴鋒的衣角,拉著他往前面走。

嚴鋒不懂它為何牽引著自己,但也知道這小鹿極有靈性,遂跟著它出了嚴家的府門。

近了,近了。

小鹿在前面帶路,領著嚴鋒穿過一條條夜街,最後,在某個街角頓住了腳步。

夜風徐徐,風鈴輕輕響動。眼前的姑娘身形窈窕,行走在月光下,為行人遞出一朵月季花,清淺的嗓音在街上迴蕩——

「賣花,兩文錢三朵……」

是,她就是轉世的朱芸,這一世貧苦出身的賣花女。

小鹿站在月色里,看著嚴鋒緩緩地走近了她,明明緊張急促。卻還故作鎮定地說:「姑娘,你籃子裡的花,我全要了。」

朱芸抬頭,乍一看到這張俊朗的面容,俏臉兒紅了紅,低著頭說:「一共……一共十五文錢。」

在她把花籃遞過去的時候,他的手不經意地從她白嫩的手背滑過,驚得她打掉了花籃。

朱芸忙蹲下身去撿,卻被一隻大手握住。她的臉瞬時紅得要滴血。

「姑娘。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為什麼我覺得你,好眼熟。」他緊緊地握著她,不讓她掙脫了去。

月光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投射在地面上的兩個影子,看來仿若情人的親密無間。

小鹿遠遠地看著,而後邁開四隻腿離開了。

說什麼想要浪跡天涯,那是因為你還未立業成家。待你妻兒在懷,你便不會再想去闖蕩天下。

它活了四百多年,自詡對凡塵之事看得通透,也知道,也明白,這一世的追隨、尋找他的真愛,都只是為了報恩罷了。

可是,當聽聞他要和朱芸成親時,它卻膽怯了,不敢到大廳去參觀他們的婚禮,於是,它地離開了。

那天,嚴府賓客滿門,熱鬧非凡,誰也沒注意到大少爺的寵鹿跑掉了。

嚴鋒吃了很多的酒,整個人醉醺醺的。他的弟弟嚴少安卻不肯放過他,一杯又一杯地灌他。喝醉了的他,沒注意到嚴少安憤恨的眼神。

「老二啊,快別讓你大哥喝酒了,要是灌醉了,今晚洞不了房怎麼辦?」嚴老夫人開口了。

嚴少安依母親所言。不再灌嚴鋒,反倒是給自己斟了滿滿一杯的酒,豪氣地往喉嚨里灌。

那晚,嚴鋒跌跌撞撞地入了洞房。

掀開蓋頭的時候,入目那嬌美的容顏,讓他心神蕩漾,從而忽略了她哭得通紅的眼角,兩頰尚未乾涸的淚痕。他迫不及待地將她抱起,送入了床帳。進入了她的瞬間,他舒出一口氣,閉著眼說:「芸兒,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從第一次見到你,我就想讓你成為我的妻子。今夜,我很開心。」

朱芸躺在他的身下,皺著眉,閉著眼,不言。

翌日。有家丁告訴他,平日裡養著的那頭小鹿,不見了。

嚴鋒卻不在意地擺擺手說:「不用擔心,它自己會回來的。」

在他看來,那頭鹿具有靈性,不會迷路或者走失。它興許在府里待悶了,出去走動走動。

可過了好幾天,小鹿還是沒回來,他便開始慌了。忙命人去四下去找。

朱芸穿著華貴的衣裳,臉上塗抹著長安城最好的胭脂,她隨意地問道:「那頭鹿在夫君心裡那麼重要?」

嚴鋒聞言,他難得有些怔忪。其實,那也不是很重要,只是已經習慣了它在身邊。

嚴府的人尋遍了長安城之後,還是沒能找到小鹿。

在嚴鋒準備親自去找的時候,他爹來告訴他,之前與滄州商人合作的那批絲綢。好像出了點問題,讓他即刻啟程,到滄州去瞧瞧。

嚴鋒沒法,只好放棄了尋找小鹿的打算。當天晚上,嚴鋒狠狠地要了朱芸一整夜,不聽她的求饒。是以第二天他神清氣爽地醒來,朱芸還在睡,閉著眼,秀眉疲憊。嚴鋒不舍地吻了吻她的額頭,低聲說道:「真希望我回來後,能聽到你有了身子的消息。」

但,他沒想到,他不過是提早回來了十天,趁夜急趕回來,想要看看他的嬌妻,卻在自家的東院,聽到那令人血脈僨張的喘息聲、呻吟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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