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說你不愛我(1/2)
「你是成年人了,要為自己的決定負責。」鄭予安語氣十分冷靜:「我尊重你的選擇。」
我被他氣出內傷,想要踩他一腳又捨不得,只好狠狠跺了跺地板:「鄭予安,我討厭你!」
說完頭也不回地往臥室沖,結果被鄭予安輕鬆地抓住。
他握著我的手腕,既不讓我走,也沒有把我往回拉,我們在樓梯口僵持不下。
我心裡一酸:鄭予安老是這樣,理智地拒絕我靠近,又溫柔地阻止我離開,他真的不知道這樣的折磨對我而言有多痛苦嗎?
五年來獨處異國他鄉的孤獨和委屈在這一刻突然爆發,眼淚漸漸浸出眼眶。
國外的時候不哭,跑回來哭,就這點出息。我自覺這反應矯情過頭,立刻仰起頭,努力收回眼淚。
鄭予安依舊沉默,雙手扶上我的肩膀慢慢把我轉向他。
他的動作雖然很輕但是並不允許拒絕,我避無可避,只好像鴕鳥似的閉上眼睛不去看他。
他的手掌很熱,捂得我臉有些發燙。
他溫柔地替我擦去臉上的濕意,還替我把濡濕的耳發順在耳後:「月月,我做得不對的地方你直接告訴我,為什麼要亂發脾氣?」
鄭予安越理智就越顯得我可笑,我更加地不敢看他。
我想要把臉偏向一邊,卻被他給攔了回來:「月月,你是我鄭予安的女兒,我的確覺得只有最好的男人才配得上你,但是你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我尊重你的選擇。」
心臟像是被螞蟻咬了一口,又酸又澀還有點痛,我自暴自棄地吐露心聲:「在我心中你才是最好的男人,我只想要你,你給不給?」
鄭予安的嘆息很輕,但還是被我捕捉到了,我開始心慌,不想聽他接下來的話。
他把我摟進懷裡,嘴唇緊貼著我的額頭,滾燙的呼吸幾乎要把我灼傷。
「月月,我是你叔叔……」
我的眼淚還在不斷地滾落,根本睜不開眼睛。我胡亂搖著頭:「你不是,你當年是被拐賣到我家的,我們沒有血緣關係!」
「但是我收養了你是真的,法律上你就是我的女兒。」
「我不是!我查過了,你收養我的時候根本沒到三十歲,我們的收養關係無效!」
我掙扎得太用力,頭髮全都被淚水打濕,胡亂粘在臉上,狼狽至極。
鄭予安一下一下地摸著我的頭,引導我理順呼吸。他從亂發中清理出我的臉,輕輕捧在掌心:「外人眼中你就是我的女兒。」
這是我一直逃避的問題,娛樂社會,八卦就是最大的養分。
外人無從窺探的豪門世界突然爆出養女和養父攪在一起的醜聞,會被如何扭曲誇張成為眾人餐桌上的閒談話柄,我能夠想像出來。
我努力睜開眼睛,眼淚之外是鄭予安影影綽綽的臉,我空茫地盯著他的影子,一字一句道:「鄭予安從來不是在乎世俗眼光的人,你又何必用這個理由來拒絕我。」
鄭予安的聲音依舊理智,和瘋子一樣的我形成鮮明對比:「月月你太小了,還分不清愛情和親情,所以才會把對父親的崇拜和迷戀當做喜歡。等你長大之後,回想起這段感情你自己也會發笑。」
「我從來沒把你當成過父親,我也不小了,我知道我對你的感情究竟是什麼。」視線漸漸清晰起來,我緊緊盯著鄭予安,不放過他一絲表情:「分不清的人是你,你敢不敢和我打賭,賭你一點都不愛我,賭注就是你的婚約。你贏了,我自動滾出你的世界,從此再不打擾,你輸了,就娶我。」
鄭予安難得狼狽地避開我的視線:「我已經訂婚了。」
我像一隻鬥雞,昂著頭,步步緊逼,不給他喘息的機會:「訂婚可以取消,結婚可以離婚,沒有真心的婚姻是對愛情的褻瀆。」
幾秒鐘的時間,鄭予安已經把狼狽收拾乾淨,又恢復成那張冷靜理智的臉:「婚姻不是兒戲,月月,你不要再任性。」
他用強硬的態度結束了我們的爭論:「我不想再聽到這個話題,回房間洗澡睡覺。」
難過到極致,我反而笑了:「好,我可以不再提這件事,只要你說一句:你,鄭予安,從來就沒有愛過我鄭新月,從前沒愛上,將來也不會愛上!」
不用照鏡子,我也知道我現在的樣子有多難看多瘋狂。
為了鄭予安,我用五年的時間學會了優雅和虛偽,我可以和林昕蓉互相捅刀,流著血也能笑談今天天氣真好。
但是在他面前,我的所有伎倆都變得拙劣可笑,像是馬戲團里娛人的把戲。
鄭予安平靜地看著我,眼神里的冷靜和無奈都很清晰,像是雪水裡的冰凌,刺得我遍體鱗傷。
我在眼淚再次決堤之前逃回了房間。
縮在浴室的角落,冰冷的水從頭頂傾灑而下,把我和周遭的世界隔離開,我痛快地大哭著。
這個男人我愛了十年,可是在他眼中我的愛只是個幼稚的笑話。
被最愛的人親口宣判死刑,絕望像洪水席捲著我,而我連掙扎都懶得再掙扎一下。也許我回國就是一場自取其辱的悲劇,我應該按他希望的那樣老死在異國他鄉,至少能保全那五年的美好回憶。
恍惚間,我好像又回到了南方山坳里的小山村,匍匐在爸爸長眠的土堆上,冰冷的雨水敲打著我。
「哈哈哈,下雨天不打傘,陳大傻家的小傻子!」陳家旺的聲音就在不遠處,還有他的一群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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