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不是家人(2/2)
房間的隔音效果很好,不會有半點動靜傳到隔壁去,可我還是不放心,躲進被窩裡才接起電話。
「小月牙,終於找著新的理由啦?」
光從語氣聽不出秦維泰情緒的好壞,不過這事的確是我做得不對,所以立刻誠懇地向他道歉:「維泰哥,是我不對,但是我絕對不是故意找理由爽約。後天中午我請你吃飯,當作賠罪可以嗎?」
秦維泰卻道:「這麼說來,你後天有空咯?」
我說應該是。
「後天早上十點我來接你,」秦維泰又加了一句:「小月牙,事不過三,可不要再爽約了。」
大約是我的錯覺,他的語氣雖然帶著笑,但卻讓我聯想到吐著信子的毒蛇。
下一秒他又變回了溫柔的紳士:「晚安,小月牙。」
第二天早上我特意起了個大早,準備和鄭予安一起去老宅拜訪鄭宏國。
誰知鄭宏國和徐雪媛先殺到鄭宅來了。
讓我詫異的是鄭宏國居然是被徐雪媛用輪椅推著進來的,幾年不見,當初那個倔強暴躁的老人居然蒼老了很多。
我趕緊上前想要幫他推輪椅,卻被他一拐杖打在膝蓋上,差點摔倒。
鄭予安把我拉到身後,擰著眉問道:「你來這裡做什麼?」
鄭宏國沒有理他,而是神情陰冷地打量著我:「一股妖媚勁,有那樣的媽能生出什麼好女兒?」
我咬了咬牙,提醒自己這是予安的爸爸,忍住沒有回擊。
鄭予安不想和他多說,黑著臉對徐雪媛道:「我爸需要靜養,趕緊把他送回去。」
鄭予安這樣說話正好給了徐雪媛表演的機會,她立刻溫馴地低下頭,在鄭宏國耳邊低聲道:「宏國啊,我就說予安這麼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不會聽我們的,你偏要來一趟。這會兒人也見了,話也說了,他的態度也擺明了,我們就回去吧。」
她這話乍一聽像是勸慰,仔細一咂摸,就會發現她句句都在說鄭宏國老了管不了兒子了。
鄭宏國這樣要強一輩子的人,控制不了自己的腿腳已經覺得窩囊,要是連個兒子都管教不了,豈不是更窩囊了?
所以他一聽這話立刻被激怒,手上的拐棍杵得啪啪響:「他這是反了!他惹的禍事還不夠多嗎?年紀輕輕家還沒成就先收養個半大閨女,讓鄭家成了天下最大的笑話!好不容易和人談婚論嫁又臨時變卦鬧得——」
鄭予安不耐煩地打斷他:「老婆沒死兩年就娶小姨子,這事沒人笑。我收養義兄遺孤就有人笑了?」
鄭宏國聞言眼睛瞪得老大,看樣子,如果不是腿腳不方便,他肯定會跳起來拿拐棍抽鄭予安。
我怕鄭宏國氣暈,趕緊拉住鄭予安:「予安,你少說兩句。」
鄭宏國不讓我碰輪椅,我只好堆著笑臉和徐雪媛說話:「徐阿姨、鄭伯伯進來坐,我去泡茶。」
鄭宏國在氣頭上根本沒有理我,徐雪媛倒是多看了我兩眼,笑著應了。
我示意鄭予安不要和鄭宏國鬥氣,轉身去了廚房。
不知道我不在的時候,鄭予安又說了什麼。等我端著茶出來,客廳的氣氛已經變得很僵。
鄭宏國像只青蛙似的怒瞪著鄭予安,而鄭予安則一臉冷漠地回看著他。而徐雪媛嘴上像是在勸鄭宏國,可表情卻時不時漏出一絲幸災樂禍。
我端著茶盤走過去,恭恭敬敬地上了茶:「鄭伯伯,請喝茶。」
「啪」,鄭宏國突然發難,用手裡的拐棍把茶杯打翻在地。
我沒來得及躲,小腿被濺起的開水燙到,立刻紅了一大片。
鄭予安立刻把我拉到沙發上做了應急處理,又打電話給了謝文勁。
好在我泡的是龍井茶,水溫只有八十度,燙傷程度不算嚴重。
儘管如此,傷處依然是火辣辣的疼,我小聲地抽著冷氣。
鄭予安怒瞪著鄭宏國:「爸,你別太過分了!」
鄭宏國梗著脖子道:「昕蓉要進門了,你擺這麼大個女兒在家裡讓她做後媽,不是讓外人笑話嗎?」
我壞心眼地想,他要是知道前天晚上林昕蓉做的好事,不知道會是什麼表情。
沒等鄭予安開口,徐雪媛突然出聲道:「小安啊,你和這孩子真的是父女麼?我怎麼瞧著你倆像是有點什麼呢。她一點小傷你都緊張成這樣子,比對昕蓉還緊張呢。還有啊,她居然叫我和你爸爸阿姨伯伯,這不是亂輩分麼?」
她的表情很誇張:「啊呀,你倆可千萬別在一起啊,鄭家要是鬧出亂倫的醜事讓我們兩個做長輩的老臉往哪擱呢?」
被她一提醒,鄭宏國看我的眼神更加冰冷:「你不好好待在美國,跑回來幹什麼?鄭家不是你能進的,我一天不死,你就一天別想踏進鄭家的大門!」
我努力維持著笑容,問道:「鄭伯伯不承認我的身份,我作為外人叫二位阿姨伯伯不是很正常嗎?」
鄭宏國愣了愣,沒找著話反駁我。
我繼續道:「鄭伯伯,其實從法律程序上講予安並沒有收養我,他只是資助我念書而已。我住在這裡是暫時的,實際上我已經找好了房子,過兩天就要搬出去。我回國是想報答予安多年來對我的幫助,並不是想來惹您不痛快的,所以您不必老是對我和予安動怒,情緒激動對您的身體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