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 有什麼事就說,悶在心裡沒人會猜到(2/2)
鄭予安皺著眉問道:「不是餓了麼?」
月丫看了看他,低頭乖乖地銜住勺子,大口地吞下勺子裡的熱粥,原本慘白的嘴唇頓時變得殷紅。鄭予安這才想起那粥是剛從鍋里舀出來的,自己端碗的時候都嫌燙,更何況一口吞下了。
「……」鄭予安心裡升起一股煩躁:「粥燙為什麼不說?不是和你說了麼,有什麼事就說出來,悶在心裡沒人會猜到。」
月丫的頭又低了回去:「粥不燙。」
「……」鄭予安搞不懂她在想些什麼,頭疼地捏了捏眉心,沒有再說話:再忍兩天,到了x市就把她送進福利院。
照顧小孩對鄭予安來說是一件棘手的事情,從吃飯到洗漱睡覺樣樣都是難題。他去外面的超市買了兒童牙刷,卻發現月丫似乎連牙刷都沒見過,他只能耐心地握著她的手教她如何上下左右地刷牙。
好不容易折騰到睡覺,小丫頭卻又發起了高燒,嘴裡含含糊糊地說著胡話:「爸爸……門口有個人……在看著我……我害怕……」
這裡是醫院,出生的死掉的不計其數,被月丫這麼一說,鄭予安感覺自己後背都有些發涼了。可是看著那張紅成番茄的小臉,他也不大好和她發脾氣。
他嘆了口氣,趿著鞋子從陪床換到月丫的床上,伸手把小傢伙摟進懷裡:「沒事,叔叔以前是軍人,誰來都能一拳打倒,不用怕。」
月丫燒得有些認不清人,睜著一雙迷濛的眼睛無意識地望著鄭予安,小手卻是緊緊地抓住鄭予安的衣襟。鄭予安頭一次被人這樣全心依賴,心裡說不出是個什麼樣的滋味。
又是吃藥餵水又是擦汗換衣服,折騰了許久總算讓月丫的溫度降了下去,鄭予安也顧不上回自己的床,就這樣摟著月丫將就了一晚上。
早上醫生來上班,又替月丫檢查了一遍:「溫度下去了,我給她開點退燒藥備著……這麼趕,孩子實在遭罪……」
鄭予安不想聽她念叨,起身道了謝,趕緊去繳費拿藥。
月丫身上的舊棉襖實在礙眼,鄭予安趁著出院前在附近的童裝店裡買了幾套衣服,拜託護士給她換上。匆忙買來的衣服並不怎麼好看,可是怎麼也好過那身不合身的紅棉襖,換過衣服的月丫總算有了小女孩該有的模樣。
鄭予安彎腰把她撈進臂彎,另一隻手提著月丫的行李走出了醫院。
鄭予安不知道從哪弄回來個野丫頭的消息傳遍了鄭家,有人震怒,有人吃驚,還有的人抱著胳膊準備看一場好戲。
月兒侷促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樓上書房裡的兩個人正在決定著她的未來。
鄭宏國一臉不贊同地望著鄭予安,道:「陳家的人你弄回鄭家做什麼?你那幾年受的罪還沒受夠是麼?」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煙,咒道:「這些人就該被抓起來槍斃,你現在把他的孫女弄回家裡養著,那些人不是更覺得有機可趁麼?你少助長點歪風邪氣!」
「……」鄭予安本來不想和他談起這些事情,可是被他這樣一罵,那些話頓時藏不住:「買人的該死,那為了私利把親姐姐的兒子弄去賣的人是不是更該死?」
「你這是什麼意思?」鄭宏國濃密的眉毛頓時豎了起來:「雪媛對你還不好麼?她對當年的事一直耿耿於懷,總是認為是自己沒有看好你,她已經這樣自責了,你還要拿這樣的話去傷她的心?世上有你這樣做兒子的麼?」
「真的耿耿於懷還是演戲?」鄭予安斜著眼睛掃了鄭宏國一眼:「那時候我小不懂事,可我現在不小了,別再拿那些話來敷衍我。」
鄭宏國被他氣得撫著胸口半天沒有說出話來,只能瞪著一雙牛眼呼哧喘氣。
鄭予安把手插回褲袋,轉身準備出門:「這孩子要怎麼處理是我的事,你別插手。」
「真是反了天了!」鄭宏國把桌子捶得山響:「你翅膀硬了是吧?」
鄭予安懶得和他多說,伸手拉開了門,卻正好和張阿姨撞了個滿懷:「啊呀,小安,你快下去看看吧,小赫要把小月趕出去,我怎麼勸都勸不住。」
鄭予安皺了皺眉,抬腳朝樓下走去,身後鄭宏國擔心鄭予赫也跟了上來。
鄭予安知道他是怕自己脾氣上來揍鄭予赫一頓,卻也懶得拆穿他的心思,只管朝前走去。
剛走到樓梯口就看到月丫跌跌撞撞地撲倒在茶几上,噼里啪啦帶倒了一片擺設,半天沒有動彈。
小混蛋鄭予赫絲毫不當回事,依舊狠狠地踹著她:「你還想告狀?我現在就踢死你這個臭叫花子!」
鄭予安回頭掃了一眼身後站著的鄭宏國,意思十分明顯:這就是你護出來的好兒子?現在在家打人,以後你就得牢里撈人了。
鄭宏國被他看得老臉通紅,氣得立刻吼住鄭予赫:「小赫,你做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