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愛自己容易些(2/2)
晚晚也在打量他。
坐在辦公桌後的楚承年屆八十,但看上去不過六十多歲,他沒戴眼鏡,一雙眼睛十分銳利,視線在晚晚臉上輕掃而過,眸光收回,洪亮的聲音道:「坐!」
楚依和晚晚雙雙落座,楚依先開口:「父親,這位是束晚晚。上次二嫂說起阿策的婚事,我心裡也著急,紅顏會是我張羅的,最後被搞砸,我有責任幫阿策再選一位妻子。」
「她?」楚承態度實在冷淡,這短短的一個字里,透露出一抹輕蔑。
晚晚眼觀鼻鼻觀心,此行會有什麼樣的困難,她都預想過,但沒有哪一種能讓她退縮。
「晚晚是凌城百年香羅世家束家之女。」楚依道:「基本情況,我之前和您說過了。今兒帶了人過來給您看看。」
「阿策怎麼說?」楚承問。
「阿策是個乖孩子。」楚依沒有正面回答。
「願意出價兩千萬買條項鍊以博美人一笑,他自然不會有異議。」楚承抬起頭來,銳利的視線再次落在晚晚臉上:「只這美人,著實不怎麼樣。」
已經貶低到這種程度,晚晚笑了笑,並不惱:「楚老先生怕也忘了,那兩千萬的雪魂,給承澤帶來了什麼。」
楚承沒有料到她會開口,狹長的眸子微眯,打量著她。
晚晚毫不畏懼,她甚至有些走神。楚元策也愛這樣微眯著眸子,某些方面來看,楚元策和眼前的這位老人,還挺像的。
「說說看,帶來了什麼?」楚承多了抹興趣。
晚晚笑:「楚老先生什麼都知道,何必再由我細說?」
她將球踢了回去。
楚承朝楚依揮了揮手,楚依有些擔憂,即也有些興奮。楚元策看中的女人,果然又一次讓她驚訝,她半開玩笑:「父親,我好容易找了個阿策願意娶的女人,您可別將人給嚇跑了?」
「那麼容易被嚇跑的話,也別想站在阿策身邊。」楚承拿鼻子哼氣兒,瞪向楚依。
楚依看向晚晚的眼神含了絲擔憂,晚晚笑笑,楚依退了出去。
沒有了楚依,晚晚沒有任何的保護。但她並不害怕,她堅信,楚承不會對她怎麼樣。
「說說看,為什麼想嫁給阿策?」楚承聲音低沉,臉上也沒有半絲笑意,仿佛只要晚晚說得不合他心意,他立即就要將人給攆出去。
「與其說嫁給他,不如說嫁給承澤。」晚晚不會傻到在這裡以情動人,長篇大論的說她和楚元策之間是真心相愛;關於楚承的怪僻論斷,在還沒有摸清之前,她是絕計不會將自己和楚元策推入危險境地的。
楚承眸色未變,事實上,他的視線極具攻擊力,晚晚只能將他想像成年老的楚元策,才能勉強打起精神與他對視。
「有意思。」楚承站起身。
晚晚這才發現,眼前的老人個子也很高,和楚元策幾乎不相上下,再加上他的視線銳利,居高臨下的看她,更有壓迫感。
晚晚見他起身,出於尊重,自己也不好再坐著。她站起來,仍在桌前,桌後是窗,她望著窗外,天已經黑透,但又有什麼關係呢?天黑之後自會天亮。
「您運籌帷幄,楚先生又是承澤未來的繼承人,他的配偶人選,必定是經過層層選拔,比如說紅顏會。」晚晚不慌不忙,楚承在她身邊繞了兩步,晚晚知道,他在等她的觀點。
「我也是在紅顏會舉辦的時候知道的楚先生,當時我是凌城晉深集團總經理宋修的未婚妻。」這些信息,楚承隨便一查就能查到:「原本我並沒有太大的野心,凌城是我生長的地方,能嫁給凌城第一企業的未來當家,於我而言,已經達成平生所願。」
「但後來聽聞了承澤對晉深的攻擊,我改變了主意。您覺得我功利也好,認為我拜金也罷,我相信,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不喜歡強者。」
「你憑什麼認定,晉深必定輸於承澤?」楚承轉過身,回到了桌前,恢復了之產端正筆挺的坐姿,晚晚的視線也由他身後的廣袤夜空重新移回到他的身上,她笑了笑:「如果我說是直覺,您相信嗎?」
楚承沒有理會她的問題,指尖在桌面上輕叩,輕飄飄問了一句:「我孫子這麼優秀,對你就沒有半點吸引力?」
晚晚又笑:「從人性出發,他對我很有吸引力。不過,您應該聽說過,我和原晉深集團的總經理宋修,曾經是青梅竹馬的戀人,我很愛他,但這世界上,愛情不是一切。」
她移了目光,重新落在窗外,那裡,一彎淺月正冉冉升起,她語音有些淡,有些低,她說:「在他之後,我想我再也沒有能力去奮不顧身的愛一個人了。」她聳肩,笑了笑:「愛自己反而容易些。」
「我看我那孫子,對你倒是不一般。」楚承觀察著晚晚的神色,晚晚不卑不亢:「您又說笑了,對於楚先生,我還有些自知之明。楚先生贈我以項鍊,我助他收購晉深;正如此刻,他需要一個妻子,而我剛好想要嫁入高門。」
晚晚的話堪堪說到這兒,就有人來敲門,隔著一扇門,對方聲音輕軟:「老先生,該用晚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