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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萌萌忙將腦袋從砸空的窗口探出去，只見碎玻璃落在下面一層的遮陽棚上，路上的行人根本沒有聽到動靜……

「救命！救命！」

顧萌萌大聲喊道，整整二十層的高度，她的聲音傳下去，被車來車往的汽鳴喇叭聲蓋過。

見狀，顧萌萌差點掉下眼淚來。

她不能死在這裡。

爸爸還在家裡等她，她不能死的……

顧萌萌在窗外呼吸了幾口新鮮的空氣後，重新舉起椅子朝門邊走去，使出渾身最後一點力氣砸向門。

「哐鐺——」

一聲巨響後。

門紋絲不動。

椅子卻解體了……

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顧萌萌蹲下來跪在地上，在黑暗中摸索著椅子的殘體，雙手被冷氣沖刷著凍得她瑟瑟發抖，抱了幾根椅子的木櫞。

顧萌萌試圖想站起來，身體已經沒有一絲一毫的力氣，膝蓋跟結了冰一樣定在地上……

眼淚拼命往下掉。

門口的冷氣一陣一陣噴進來……

顧萌萌拼命最後一絲意志，一手撐在地上僵硬吃力地從地上站起來，一步一緩走到窗邊，探出頭去，白皙的手臂被碎玻璃割到出血，也沒有知覺……

顧萌萌把手裡的木頭一根一閒扔出窗外。

路燈將馬路照得明亮。

木頭一根一根掉落在地上，終於有行人奇怪地抬頭張望……

「救命！救命！」

顧萌萌想求救，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已經凍啞了，別說是地上的人，就連她自己都聽不到自己在說什麼了……

身體開始越來越冰凍。

顧萌萌明白，就算有好心的行人上來察看，她自己也撐不久了……

這冷氣實在太冷，更衣室太小，就算從窗戶里通出去她也撐不了幾分鐘了……

顧萌萌從窗口縮回身子，靠著牆上癱坐下來，手腳冰得發麻。

意識正在一點一點消失，所有的思緒都像被冰住了一樣……

長發都結了冰絲，顧萌萌忽然覺得特別困，頭靠在牆上慢慢闔上了眼。

她才剛剛等到爸爸出獄……

為什麼會這樣。

她不要爸爸一個人在牢里過了九年，出來還是一個人過……

爸爸……

爸爸……

「砰——」

門被踹開的聲響。

有人來救她了？

顧萌萌腦海里一片漆黑，很想睜開眼卻發現根本睜不開，她連睜開眼的力氣都沒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在她耳邊響起。

下一秒，顧萌萌感覺到自己冰凍的身體被人抱起，一股炙熱迅速溫暖她。

她是不是可以活下來了？

「別睡！把眼睛睜開！顧萌萌！給我把眼睛睜開！」

強勢霸道的口吻在她耳朵邊一遍一遍響起，像是疊了重音一般。

顧萌萌辨聽得很艱難。

是厲楚恆麼？

「顧萌萌！你他媽敢睡我打死你！」

顧萌萌很想聽話地睜開眼，可眼皮重得根本抬不起來，無數的困意在她身體裡襲卷著，叫囂著要睡覺。

想說些什麼話來回應，顧萌萌也根本張不動嘴。

她身上已經不剩一絲一毫的力氣了。

很快，一抹炙熱的唇貼上她冰冷的唇，顧萌萌的思緒徹底渙散，在他的懷裡昏了過去。

顧萌萌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見有一條黑漆漆的通道，盡頭有著白光，不知道為什麼，她很想走到亮光那裡。

她一路拼命地跑，跑到精疲力竭，可那亮光……還是離得她很遠很遠。

她疲於奔命著，可到最後，她還是到不了出口……

她很想大喊，可她偏偏又知道不會有人來帶她走，她只能靠自己……

「萌萌？萌萌？」

忽然有人在她耳邊喊她的名字。

是有人來救她了嗎？是嗎……

「萌萌？萌萌？」

耳邊低低的喚聲越來越清晰，眼前的漆黑通道慢慢消失，顧萌萌頭疼欲裂地睜開眼睛來，楚世修焦急帥氣的臉映入視線。

他的眉緊蹙在一起，憂心地看著她，忽轉喜悅，「萌萌，醒了？是不是做噩夢了？一直在冒汗。」

「阿修……」

思緒一下子清明過來。

那間被不斷噴進冷氣的更衣室……她的身體越來越冷……

顧萌萌激動地坐起來撲進楚世修的懷裡，心還在害怕，「我還以為我死定了……」

「沒事了沒事了。」楚世修溫柔的聲線里透著心疼，安撫地抱住她，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我嚇死了。」顧萌萌想起剛剛身體被慢慢冰凍起來的感覺聲音又開始顫抖，差點哭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