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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女兒，寫字的時候最忌諱被打擾。」顧新嘆了口氣。

顧萌萌愧疚地吐吐舌，問道，「阿修送的文房四寶好用麼？」

「勉強。」顧新把廢掉的紙挪開，又寫了一個大大的「仇」字……

仇？！

「爸爸，你這個字怨氣好深啊。」顧萌萌拿起一旁寫過的字來看，居然張張都是「仇」字，顧萌萌臉色變了變。

「這可不是怨氣深。」

顧新擱下毛筆，「書法是最能讓人沉心靜神的，你把想的什麼寫到紙上，一遍一遍，寫到最後，你會發現自己就能安靜下來了。」

他在監獄的九年就是這麼熬過來的……

「那為什麼寫仇字？」顧萌萌指了指紙上的字，認真地問道，「爸爸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乖女兒。」顧新拉過她的手，問道，「小時候比較開心，還是現在比較開心？」

「當然是小時候。」顧萌萌不假思索地答道。

小時候，有爸爸，有媽媽，有吃穿不愁的富裕生活，還有楚世修那樣一個青梅竹馬，她什麼都不缺，甚至什麼都不用費腦子去想……

「是啊，那真是我們一家人最開心的時候。」顧新笑著說道，有著濃濃的感慨，轉而提起毛筆又書寫起來。

「爸爸……」

「有些東西沒了，就再也回不去了！」顧新眼裡掠過一抹狠意，重重地在紙上落筆。

一個「仇」字躍然紙上。

比剛剛那些更加張牙舞爪，明明只是一個字，顧萌萌卻看得有些心驚肉跳。

爸爸……是不是瞞她什麼了？

好久，顧萌萌才轉開話題問道，「爸爸，我的檢查報告呢？我想看看。」

顧新書寫的手一頓，隨即頭也沒抬一下道，「對了，我剛想起來法院那邊通知我們去一趟，說是告訴已經批下來了。」

「批下來了？！」顧萌萌震驚。

她本來沒打算告，可爸爸一意孤行，非要告梁暖暖和一眾女同學。

只不過這才幾天，法院就批下來了？

什麼時候法院的辦事效率這麼高了？

「是啊，效率真高，你去跑一趟。」

「那我去法院。」

顧萌萌沒有想太多，換了身衣服換上鞋便出了家門。

楚世修接著而來，顧萌萌接起，「嗨？」

「在做什麼？」楚世修溫柔的嗓音含著笑意。

「去法院一趟，我爸爸說告訴文件批下來了。」顧萌萌一邊走在社區里一邊對電話道。

「那我過來接你。」

「不用了。」顧萌萌忙回絕，「這件事一定會鬧得很大，你的現女友把你前女友告上法庭，要是被狗仔拍到你陪我去法院，那你又要多一條無情的罪名了。」

楚世修現在在媒體和大眾面前的形象有夠差的……

她不想他再多一條。

「可我不放心你。」

「不過是去一趟法院而已。」顧萌萌抬頭遙遙望了一眼，正好看到一輛公車停在社區門口，忙道，「我先掛了，趕公車。」

「我還是過來接你吧，擠什麼公車。」

「真的不用了，你過來吃吃晚飯。」顧萌萌說著便掛了電話，深呼吸一次大步跑向公車……

一部蘭博基尼攔在她面前。

顧萌萌皺了皺眉，轉身準備繞到走。

她往右邊移三步，蘭博基尼便前進幾格……

她往左邊移三步，蘭博基尼便後退幾格……

幾次下來，顧萌萌可以確定這車是故意的，冷著臉走向前敲了敲車窗。

車窗緩緩放下來。

厲楚恆面無表情地坐在駕駛座上，一身黑大衣將他籠罩在陰霾之中，側顏完美，冷峻、英俊、邪氣、魅惑……

厲楚恆戴著一副墨鏡，沒有轉頭看他，注視著前面。

怎麼會是他？

顧萌萌本來想指責的話咽了下去，指責一個前幾天才救過她性命的人……這種事她還做不出來。

「那天……謝謝你。」顧萌萌有些僵硬地說道。

她是真得很感激他，可到嘴語氣便變味了。

厲楚恆對她動輒打罵的時候，她能理直氣壯地厭惡他、討厭他、憎恨他……

可現在……

「會說人話了？」厲楚恆冷哼一聲，這才慢慢轉過臉看向她，臉上沒有一絲表情，鼻樑上架著一副墨鏡，看不到他的眼裡有些什麼。

……

會說人話了？！

他一開口就是這句？

果然，厲楚恆還是厲楚恆，她不能看高了他。

顧萌萌沒再多說話，站直身體準備離開，剛一挪步子，厲楚恆便將車往前開擋住她的去路，顯然不準備就此罷休。

他不罷休，她根本走不出這社區。

……

顧萌萌頭疼地低下頭從車窗里看向他，只見厲楚恆拿起一份牛皮紙袋在她面前揚了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