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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構劃了很多寶寶出世以後的事情，現在也許……她連抱孩子的能力都沒有了，她會慢慢變成一個廢人……

十年……

十年裡，她有九年多的時間都癱在床~上的話，厲楚恆能管她多久……她又願意讓他照顧自己多久？

她真得不想做廢人……

顧萌萌抬頭看向厲楚恆的側臉，心突然很疼很疼……

「厲楚恆，生下這個孩子陪著你，你會比較開心嗎？」顧萌萌忽然認真地問道。

厲楚恆握著她的手一顫，轉頭瞪向她，憤怒地吼道，「你什麼意思？你剛才還說相信我不會讓你出事！」

這女人……一定說這種跟交待後事的話才行？！

「我相信啊。」顧萌萌微笑著，眉眼彎彎，「我只是說萬一，萬一沒有解毒劑，我就沒有能力照顧孩子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願意……」

「沒有萬一！」厲楚恆直直地瞪著她，一個字一個字道，「顧萌萌，你給我聽著。你，我要；孩子，我也要！」

厲楚恆的眼裡很堅定，帶著她從未見過的光彩……

顧萌萌的心顫動著，唇緊抿著，生怕自己一張嘴便會哭出來，只能無聲地點著頭。

「我們今天不回c市了，在這裡玩一天。」厲楚恆說道。

顧萌萌還是點頭。

很久以前，顧萌萌看過一本書，那本書說，如果你有一天知道自己得了絕症，你難過之後要想的……是怎樣不讓自己身邊的人更加難過。

只有你笑了、你開心了，你滿足了你未了的願望，那些關心你的人才會替你開心，才不會留下遺憾。

因為你走了，什麼知覺都沒了，可他們還在活著，還會每每想到你然後……痛哭流涕。

有人關心的人，永遠不是最痛苦的。

痛苦的，是那些失去自己關心的人……

……

可顧萌萌不知道她現在這樣算什麼，她不是只剩下幾個月的生命，而是要煎熬十年……她還會清清楚楚地看到厲楚恆為她所受到怎樣的折磨。

那樣的日子，她能忍受多久，厲楚恆又能忍受多久……

他們的愛情……又經得起多久？

也許這個比絕症遠遠還要可怕，可怕得讓她連想像都想像不到……

厲楚恆決定第二天再出去玩，便訂下了h市最豪華的總統套房。

顧萌萌坐在浴缸里想了很多很多，能想到的都是些她害怕去面對的未來……她茫然得不知道以後會變成什麼樣……

眼淚淌過面頰，顧萌萌擦去一次，眼淚又放肆地淌下來……

不能再哭了，再哭會被厲楚恆察覺的。

顧萌萌坐在浴缸里仰著頭，溫熱的水漫過她的脖子，乳白色的霧氣在浴室里氤氳著，香薰的味道在浴室里擴散著……

很久，顧萌萌才從浴缸里走出來，明明才剛剛在熱水裡泡過，但她卻覺得冷得厲害。

裹上浴巾，顧萌萌拿起吹風筒吹頭髮，鏡中的自己眼眶紅紅的，臉色帶著蒼白，不能讓厲楚恆發現才行。

顧萌萌一邊吹頭髮一邊對著鏡子扯出一抹弧度，練習著微笑自然一些。

驀地，顧萌萌撥著長發用吹風筒吹著，手指輕易地扯下一縷長發……

呼吸瞬間凝視。

吹風筒從手裡掉了下去……

顧萌萌完全呆住了。

……

「h1ev23會在人體有一段短暫的潛伏期，其後的主要症狀是……嗜睡、脫髮、酸痛無力，無法正常生活。」

……

顧萌萌呆呆地看著手心裡的長髮，她這麼快就開始掉頭髮了？那她是不是屬於體質特別差的那一類，不到六個月……就會連站都站不了了？

不到六個月……

不到六個月……

不可能，不可能的……

顧萌萌不肯相信地去理自己的長髮，完全不用用力，兩撮長發自然而然地跟著手指掉下來……

顧萌萌差點失聲叫出來，急忙咬住了唇制止住自己。

顧萌萌不敢置信地盯著手心裡的長髮，雙唇不由自主地劇烈顫抖起來……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她不要這麼快就變成禿子，她不要這麼快就頭髮掉光了……她不想在厲楚恆面前變得那麼難看……她不要在厲楚恆面前變得那麼丑……

「砰——」

浴室的門突然被打開來，顧萌萌心下一驚，飛快地將攥著長發的手藏到身後。

厲楚恆站在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眸色極深地看著她，像在審視著什麼……

顧萌萌怔愕地看著推門進來的厲楚恆，身後抓著頭髮的手抓得死緊，臉上故作不滿地道，「我在洗澡，你怎麼進來了？」

「你身上哪個地方我沒看過！」厲楚恆冷哼一聲，視線上下打量著她，像是在確定她有沒有事一樣。

他現在跟見了鬼一樣，總覺得她會突然出些什麼事。他還是擔心她能不能承受……

「你出去。」顧萌萌皺起了眉，「我還沒好呢。」

厲楚恆低下眸，一眼瞥到她腳邊的吹風筒，吹風筒還在工作著，厲楚恆看向她，「吹風筒怎麼掉了？」

顧萌萌眼神閃爍了下，「就是你剛剛突然推門進來把我嚇到了，吹風筒才會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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