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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的時候再看。」厲楚恆不再和她繼續談這個話題，轉身走進廚房，不久端了一碗熱粥出來。

那粥還飄著一些藥材的香氣。

又是童媽做的補粥。

「我覺得我再這麼吃下去又不運動，就真成豬了。」顧萌萌摸了摸自己圓潤的肚子。

大概沒有一個病人會像她這麼臉色紅潤，身體圓潤的。

再看以前和厲楚恆拍的合照，顧萌萌特想像之前纖瘦的自己……

「等你吃成豬再說。」

厲楚恆坐到她床邊，吹涼著粥，用勺子舀著粥遞到她唇邊，「喝粥。」

「我不想喝，很飽。」顧萌萌坐在床~上，驀地又問道，「寶寶這幾天都是吃什麼？」

「我不管他吃什麼！我現在只管你吃什麼！」厲楚恆把勺子遞到她唇邊。

「是喝奶粉嗎？是我和童媽之前去買的那種奶粉嗎？還是醫院指定的奶粉，寶寶是早產兒，能吃得慣嗎？」顧萌萌問道，眉頭時皺時舒……

「……」這女人還有完沒完。

為個孩子的問題嘮嘮叨叨沒完沒了的……她到底有沒有當他是活的？！她怎麼就不問他吃了什麼？！

「還有還有，那個保溫箱是絕對安全的嗎？」顧萌萌對寶寶的問題是無止無盡的，「寶寶已經在裡邊呆了一周，那什麼時候才出來？」

……

「顧萌萌，你真這麼喜歡這個孩子？」厲楚恆嗓音低沉地問道，有些沉悶。

連孩子的面都沒看見，她每天對孩子的事情要過問了幾十遍，過問到他和童媽耳朵起繭。

這孩子對她來說是不是比什麼都來得重要。

「喜歡啊。」顧萌萌滿臉笑容，「他是我們的兒子，你不喜歡？」

厲楚恆頓了頓，眸光很深，半晌才道，「喜歡。」

「不知道他會遺傳你多少，容貌遺傳我不反對，要是性格也像你就太極端了，不好不好。」顧萌萌搖頭晃腦地說道。

「……」

厲楚恆瞪著她，說孩子還能把他拖下水。

「你說他以後能做什麼事？跟你一樣做商人，還是有什麼夢想呢？」顧萌萌說到寶寶便有說不完的話，沒人回應，她一個人也可以說得興高采烈的，「你說做醫生好不好？或者大律師什麼的……男孩子從事這種職業不是很帥嗎？」

「他才剛出生，你會不會想得太遠了？！」厲楚恆鼻子裡冷嗤一聲，現在就想孩子將來的職業了……

要不是給孩子撒點催熟劑，讓孩子一夜成人。

……

想得太過錯了嗎？

顧萌萌的眸色黯了下來。

她還嫌自己想得不夠遠呢，她還沒去想孩子會不會容易感冒發燒，孩子以後在學校里能不能交到很多的好朋友，孩子會不會學厲家男人的一個特性風流成性……

可這些……都只是成了她能想想的而已。

這一切，她都看不到，她最多……只能陪孩子陪九年，九年，孩子還是個孩子，他的未來還沒有定性，他的將來她看不到……

「想什麼？」發覺嘮嘮叨叨的顧萌萌忽然安靜下來，厲楚恆問道。

「厲楚恆……你會很疼我們的孩子吧？」顧萌萌忽然問道。

「我不揍他！」這是厲楚恆疼愛的方式。

「……」

厲楚恆冷冰冰地說出這四個字，有著莫名的彆扭。

他疼的極限就是不揍孩子？

很久，兩人都沒有說話，厲楚恆舀著已經慢慢降下溫度的粥遞到她唇邊，顧萌萌沉默地吃著，最後道，「吃不下了。」

「去坐一會。」

在陽台上鋪了兩個厚厚的坐墊，厲楚恆抱著她坐到陽台上，兩人並肩而坐，望著明亮清澈的天空……

「厲楚恆，我會看著你對孩子有多好，我會糾正你疼愛的方式。」顧萌萌認真地說道。

這樣，即便她以後離開了，他們父子還是可以過得很幸福很快樂。

「誰要你教！」

厲楚恆不屑地道。

陽光柔和地曬到兩人的臉上，顧萌萌斜靠到厲楚恆的肩上，望著天空微微笑著，眼底有著苦澀。

厲楚恆富有磁性的嗓音傳來，「顧萌萌，你想不想看兒子長大成人的那一天？」

「想啊……」顧萌萌的聲音有些苦澀。

「很想很想麼？」

「很想、很想、很想……我想看的有很多很多……」

她想看著兒子學走路，學說話……。

看他第一次交朋友，看他第一天上幼兒園……

看他第一次玩成作業，看他長大以後對什麼有興趣，最後又做什麼樣的職業……

看他的性格是遺傳厲家還是顧家的……男孩子可以有一些霸氣，但一定不要是小霸王。

她要看的真得有很多很多，可她甚至陪伴不了兒子到他成年的那一天……

「厲楚恆，兒子長大後，你不要在他面前說我壞話。」顧萌萌輕聲說道，頭靠著他寬闊的肩，「我想陪他成長，可我做不到。」

臉上驀然一熱。

顧萌萌才發現自己又輕易地落淚了。

厲楚恆沉默，什麼話都沒有說，直直地望著前方的天空，天空如水洗過一般的剔透清澈，像她的臉……

顧萌萌，她對孩子的感情超越了很多東西。

厲楚恆沒有低頭去看她，卻清楚地知道她在掉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