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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世修愕然,不解地看著她。
顧萌萌尷尬地扯了扯嘴角,理由她根本解釋不出來。
梁暖暖知道楚世修沒找到她,一定不會主動提起她的下落。
梁暖暖從頭到尾都不希望楚世修找到她。
但若知道楚世修已經和她見過面,那一定會把她傍上厲楚恆的事捅出事。
她不想讓楚世修知道這些……
一點都不想。
「可以嗎?」顧萌萌小聲地問道,「可以幫我瞞著她嗎?別告訴她你已經找到我了。」
她的聲音柔軟,嗓音悅耳舒服。
她是顧萌萌。
光憑這一點,他就無法拒絕。
楚世修微笑著頜首,「嗯。」
顧萌萌也跟著微笑,再一次拉開門。
楚世修沒再阻攔,就這樣靜靜地凝視著她走出門去。
「再見。」顧萌萌回頭沖他告別。
「再見。」
楚世修僵硬地說道,溫和的眼裡隱藏著不舍。
從酒店房間裡走出來,關上門,顧萌萌才發現自己把所有的力氣都透支光了,虛弱地連站都站不穩了……
頓時整個人沿著金屬門癱坐下來。
原來……見楚世修一面,她會這麼辛苦。
她耗光了自己所有的力氣,比和厲楚恆周旋還要辛苦……
隔著門,顧萌萌聽到微弱的鋼琴聲從房裡傳出來,安靜聆聽,鋼琴聲低沉而緩慢,每一下都壓抑地敲在人的心上。
是蕭邦的第9號夜曲。
小的時候,顧萌萌沒少在琴房找到一人獨彈的楚世修,彈著這首第9號夜曲。
他心情不好起來就會把自己藏起來,享受一個人的孤獨。
他說,第9號夜曲很悲,很像有時候的他。
每次她找到他之後,楚世修便不彈了。
她那時候開心地想,肯定是楚世修見自己找到他了,就不覺得悲傷難過了……
事隔九年,她又聽到他彈了這首夜曲。
這是顧萌萌第一次聽到楚世修把第9號夜曲彈到如此之悲,悲得壓抑,低沉得令人喘不過氣來……
她不懂,楚世修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彈奏這首曲子。
因為見到她後發現不如想像中那麼開心愉快嗎?
因為見到她後發現她和以前不同,比以前邋遢,讓他失望了嗎?
為什麼要彈這一首曲子……
走廊里,一個禮儀小姐從她面前走過,詫異地看了看她。
顧萌萌這才想起找戒指的事,忙跟著禮儀小姐離開,邊走邊解釋情況,「小姐,不好意思,我是厲楚恆的女伴,之前我將戒指捐獻……」
到達拍賣晚安準備室時,她硬是將身上難解的珠寶拆下,把寶石戒指換了回來……
寶石戒指套上無名指的一剎那,看著上面的淚滴狀寶石,顧萌萌終於鬆了口氣。
總算不會惹~火厲楚恆了。
下一秒,顧萌萌盯著自己纖細的無名指,楚世修手上的那一枚鑽石戒指又浮現在眼前,胸口微微泛疼。
明明兩個人已經越行越遠,形同陌路了。
為什麼還要在這個時候讓他們見面?
見了面又怎樣,不會有任何的結果,什麼結果都不會有……
慈善拍賣晚宴的宴會現場她是不能回去了,楚世修是來接梁暖暖的,她不會笨到去狹路相逢。
搭電梯一路下到酒店底層,走出酒店,敬業的司機還在豪車裡等待著。
顧萌萌打開車門坐進去,對著正在看報紙的司機淡淡地說了句,「告訴厲楚恆,我有些累,不想參加晚宴了。」
「是的,顧小姐。」
司機見她進來一愣,然後忙不迭地把報紙丟到車窗外,打了一通電話,「厲先生……」
沒聽司機說的什麼內容,顧萌萌整個人倒在后座上,茫然地看著前面,耳邊迴響著楚世修彈的那一首壓抑的第9號夜曲。
攤開掌心,楚世修摺疊得工整的電話號碼紙被她握得都帶了溫度。
上面的號碼她不需要刻意去記,只是看了幾眼,就已經爛熟於心。
只是他的電話……她怎麼可能有機會有勇氣去撥打呢?
打過了去又能說什麼呢?
楚世修,你過得好嗎?
楚世修,你和未婚妻什麼時候結婚?去哪裡度蜜月?
她只能說出這些看似無關痛癢卻刀刀刺心的話……
「砰——」
車門突然被打開,灼熱的視線落到她身上。
不用抬頭,顧萌萌也知道是厲楚恆,只有他的視線才能火爆到燃燒吞噬一切。
沒等她說話厲楚恆已經暴怒地吼開了,「顧萌萌,你敢讓我等?!跑哪去上洗手間了?!」
……
厲楚恆氣得砸車。
她去一趟洗手間就花了一個多小時,他擔心她出事,讓女性工作人員給他一間間洗手間地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