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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萌萌。」楚世修從車窗探出頭去,剛才的地方只剩下漆黑一片。
一切真得像幻影一樣。
那張蒼白的臉仿佛是他醉酒後臆想出來的。
真得是他的錯覺麼?是他太想念了?
不可能,那一定是萌萌,不會錯,楚世修一手按在車窗上,「停車」兩個字幾乎就要說出口。
「世修,明年的今天你也會陪在我身邊嗎?」梁暖暖忽然笑著說道,騰出一隻手豎起來,無名指上的鑽石戒指清晰地印證著他們兩人的關係。
梁暖暖是個聰明的女人,她從不刻意去排斥楚世修心裡顧萌萌的地位,但她知道怎麼樣才能觸動他心底的柔軟。
他和她已經訂婚了。
按在車窗上白皙修長的手果然頓住,慢慢收了回去,楚世修勉強勾了勾唇,露出一抹笑容,溫和地保證,「會,每一年都會。」
路兩旁的風景迅速倒退。
如時光一模一樣,白駒過隙。
那一年,在幼兒園台階前小女孩點燃仙女棒,鄭重其事地對他說,「好,以後阿修的生日我都陪。」
想起來,那麼遠……又這麼近。
那一年他度假回來,顧氏公司宣告破產,顧家家破人亡,顧萌萌……不見了,他整整找了九年,等了九年。
他整整找了九年,等了九年。
可一直到他訂婚,他還是沒能找到她。
萌萌,你究竟在哪裡?
還……記得他嗎?
千萬……別把他忘了。
還在和楚世修相視的那一眼沒清醒過來,顧萌萌人已經被余群逮到了附近的警察局。
兩個值班的警察懶懶地看著他們,視線最後落在渾身是傷的顧萌萌身上,一臉自以為瞭然的神色,「怎麼著?告這男人劫財啊還是劫色?!」
顧萌萌冷冷地睨了余群一眼,「他不配。」
「靠!」
余群大罵一聲,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疊什麼證件丟在警察的辦公桌上,「警察同志,是我要告她!不是她告我!」
「……」
「我要告她橫衝馬路,撞上我家少爺的車!」
「……」
她故意用血肉之軀撞他們的車?當她有病麼。
顧萌萌無語地看了余群一眼,一瘸一拐地走到邊上的椅子上坐下,準備等余群是非黑白顛倒再說話。
警察局,她不止來過一次。
爸爸出事的時候,她跟著舅舅第一時間來保釋,可是不讓保。
沒幾天,爸爸被檢查機關帶走,再之後就入獄了。
媽媽失蹤的時候,她跟著舅舅來報案,沒多久,警察局通知道她們,發現了她媽媽墜樓自殺的屍體。
警察局。
是個不詳的地方。
是她九年前噩夢的起源。
「喲,余先生是楚家的人啊,快快快,坐坐坐。」
兩個值班警察突然大聲高喊起來,看過證件後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站起來就拉著余群坐下,「來來,抽根煙。」
余群沖顧萌萌得意地笑了笑,露出一口黃牙,「讓你不識相。」
顧萌萌反感地轉過頭。
狗仗人勢的東西。
「小姐,你撞壞人家車子可是要賠的啊,橫衝馬路是你不守交通法在先。」
兩個年輕的值班警察顯然不準備放過她了,站到她面前凶神惡煞地道。
「……」她就說警察局是個不詳的地方。
是她被車撞得到處是瘀傷,反過來還要她賠償。
可惜人在屋檐,不得不低頭,誰讓她背景沒楚家大。
「是他們在黑漆漆的路上開快車,絕對超過那條路上的時速,」顧萌萌耐著性子說道,「而且你們連肇事車都沒看過,就認定我要賠償?」
那輛車估計連漆都沒刮掉吧……
賠什麼?
緊急煞車費啊?
「楚家會冤枉你一個女孩子?」值班警察一臉不屑,另一個跟著附和,「可不是,楚家在c市可是財雄勢大,能貪你那一點錢?」
余群坐在一旁蹺著二郎腿抽菸,一邊添油加醋,「就是,一點錢而已,隨便賠個三十萬行了。」
「三十萬?!」
顧萌萌錯愕地看向余群,「你腦子被槍打了?」
受傷的是她,憑什麼讓她賠錢,還三十萬?怎麼不直接去搶!
「他~媽~的!」余群激動地站起來,指著她沖警察喊道,「警察同志,她恐嚇我!」
她這算哪門子恐嚇?
「余先生別急別急,我們這就把她關拘留室去。」